聲音還迴蕩在車廂里。
但車已經緩緩停下。
叮咚..
【布聯村站到了。】
車廂廣播提示音響起。
將焦灼地氣氛跟餘音都盡數覆蓋。
林清雪眼睜睜地看著他，毫不留戀般地與自己擦肩而過。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直至跨過台階落到地面的聲音。
林清雪緊緊捏著衣角，整個人身軀還在劇烈起伏著。
她咬著牙，也轉身就想要追出去。
只是剛走到車門口的時候。
司機喊住了她。
「小姑娘，你別把人逼得太緊了，給點時間。」
林清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本來的焦急瞬間變成了尷尬。
「你聽見了？」
司機搖了搖頭。
「車廂就這麼大，這幾個站返程也幾乎沒人，想不聽見都難。」
他說著，看見了林清雪眼底那抹焦灼跟失落，安慰道。
「你也別太灰心，他剛才下車我看了，額頭很多汗。」
林清雪有些疑惑地抬頭：「什麼？」
司機笑了笑，指了指車上的操作按鍵。
「我這空調冷氣已經開到最低，他還滿頭大汗的，說明了什麼？」
林清雪身子微頓，眼底那抹急躁跟慌亂也頓時一僵。
而後緩緩恢復了原本的清亮。
「他...緊張了？」
司機點了點頭，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我算是過來人，你們小年輕剛談不懂，這種事要給別人好好想想，太過著急只會適得其反。」
「說話別太直，軟乎一點，硬剛人家就只會跑。」
林清雪微微一頓，眼眸低垂著。
「我也說過軟話，沒用。」
司機笑呵呵的。
「我看你就是頭一回談是吧？太生澀了，要剛柔並濟，你找找你有經驗的朋友吧。」
林清雪沒回應，只是點了點頭。
「謝謝叔。」
說完，她緊攥著衣角轉身迅速走下了車。
她實在有些尷尬，自己的私事被外人知道了。
也就只有那人心大的很，不怕這種社死。
此時公交車裡，一下就空無一人。
只留下笑容僵在臉上的司機。
他坐在原位沉默了好久。
原本聽著這小年輕的交談，忍不住回憶起青蔥歲月。
可突然被來了這麼一下，讓他直接被拉回現實。
他抬頭看著後視鏡的自己，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
「喊我叔？我有那麼老嗎？」
...
下了車的林清雪，看著腳步幾乎像飛一樣走著的那人。
她默默站在原地沒追，也追不上。
況且，她現在能感覺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剛才情緒有些太過激動了，還沒平復下來。
忽地。
林清雪想起了車上司機說的那句話。
找有經驗的朋友？
她哪裡有這種朋友？
王淑賢現在應該跟趙勇談著。
但他們跟自己情況很不同。
況且王淑賢估計什麼都能跟趙勇說，容易把不該說的事情也說了。
林清雪緩緩坐到公交站亭的石椅上，喃喃自語道。
「看了很多那些話本，也算有經驗吧？」
她想了想，還說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接通的聲音響起。
很快，那邊傳來了似乎吃著東西口齒不太清的聲音。
「咋啦清雪？今天不是剛跟我打完電話，現在又打給我？」
林清雪沉默了好一會，而後才開口。
「劉芸，剛發生了一點事，我想找你問問看。」
「我？行啊，你說唄。」
林清雪這才深呼了一口氣，緩緩將剛才公交車上的選擇性的告訴了對方。
除了部分回憶的事，幾乎都說了出來。
自己之前跟劉芸提過一嘴以前對李文彥的事。
她嘴嚴的很，不然那人剛才在車上知道的時候，表情也不至於那麼意外。
林清雪也很放心跟她聊。
只是說完之後。
隔了好久，手機對面都沒有回應。
林清雪忍不住問道。
「你還在聽嗎？」
電話那頭這才傳來了劉芸的聲音。
「清雪，你這說的有點太繞了啊。」
「那你覺得他感受得到你對他特別嗎？」
林清雪沉默了一瞬後，才『嗯』了一聲。
「應該可以的，只是他自己死不承認。」
劉芸像是猛地拍了一下手。
「那就行了嘛！說再多都是虛的！」
「他啥性格咱們還不知道啊？」
「不過在我看來，你跟他扯那麼多就算了，你還說錯話了。」
聞言，林清雪微微一怔。
「我說錯話了？」
「昂！」
電話那頭的劉芸一邊吃著酥脆的零食，一邊開口。
「他那個人臭屁的很。」
「你還拿年級前十的一些男生跟他比，說人家成績比他好，比他帥，人家肯定不理你啊！」
林清雪神色又一瞬的僵硬，她下意識地開口。
「我只是打個比方，原話沒有說人家比他好。」
「我意思只是規矩的學生，跟他這種調皮的學生對比，學不學習是個人選擇，我沒有說他比不上別人。」
劉芸像是又往嘴裡扔了塊脆零食。
「那人家聽來就是這個意思嘛！」
林清雪有些遲疑。
「他...應該沒有那麼膚淺吧？」
劉芸哼了一聲。
「呵呵，你覺得呢？」
林清雪沉默了許久，眼角有些輕微抽動，有些又氣又好笑。
她終於扯了扯嘴角。
「嗯，我知道了。」
她說著，還補充了一句。
「拋開成績不談，他還是比別人帥一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