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甜從凳子站起來,一手扶腰,一手托著肚子。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阿時,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吧?」
陸景時定定的看著她:「是不是開玩笑,方甜,你不知道嗎?」
「阿時,你,你什麼意思?」
方甜瞪大眼睛看著他,滿眼都是不可置信,臉上浮現出受傷的神情
」你還在...還在懷疑是我動的手腳嗎?」
陸景時沒有回答,可這種無聲的沉默恰恰是認可了她的話。
「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方甜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整個人都微微發抖。
她轉身,目光緩緩掃過房間裡的眾人。
「這麼大的機構怎麼會出這樣的事?你們必須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方小姐,你別急,我們一定會好好調查。」
機構主任趕緊道歉,隨後轉頭。
「幸好我們的檢材都是封存的,就是為了以防有問題進行比對,快去找出陸先生剩下的檢材拿去化驗。」
房間內,沒有人動。
主任一愣,再次催促:「幹什麼呢?趕緊去呀。」
「主任,這件事是芳姐負責的,跟我們沒有關係。」
有人垂著頭,說道。
「田芳。」
剛才心虛不敢跟陸景時對視的女人上前一步。
「主任。」
「這個案子是你負責的,你來解釋負責。」
叫田芳的女人眼圈一紅,落下淚來。
「對不起主任,都是我的錯,我當時做鑑定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檯面上的檢材。」
「所有的東西都混了一起,分揀的時候可能不小心混合了別人的,我害怕有問題就...」
她閉了閉眼,像豁出去一樣。
「就沒有保存那些檢材,出報告的時候也沒有仔細核對,才造成了今天的事,我願意擔責。」
主任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了指她。
「我再三交代鑑定這種事情一定要慎重。你們全都不聽,你也是幹了十幾年的老人了,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現在出了問題,光說擔責有什麼用?」
她轉身,愧疚的看著陸景時。
「陸先生,非常非常抱歉出了這樣的事,你放心,我們內部一定會追查整頓的。」
「這樣,我們免費再為您做一次鑑定,並全程受您監督,您看...」
「不用了,」陸景時擺手,「我不認為這件事是一個失誤能夠解釋的,咱們還是交給警察吧。」
「阿時。」
方甜緩緩走過來。
「報警並不能打消你對我的懷疑,與其等他們慢慢查,不如我們再做一次,加急。」
陸景時勾了勾唇角,譏諷的看著她。
「你覺得還有這個必要嗎?」
看著他的神情,方甜心頭一慌,眼珠微轉。
下一秒,立刻就想到了解決辦法。
可是...
她的臉上閃現出一絲不忍,垂眸雙手輕輕摸了摸肚子。
再次抬眼,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臉上那絲不忍也被決絕代替。
「好吧,阿時,你覺得沒有必要那就報警,只要能夠證明我的清白,讓你相信我,我都......」
她邊說便朝陸景時走來。
陸景時下意識後退好幾步,直到後腰撞上了一個把手。
他下意識回頭,發現那是一個帶輪子的四角小推車。
被他這麼一撞,那小推車瞬間向後移動,陸景時沒了依靠,身體失去重心向後倒去。
「阿時,小心!」
方甜大喊一聲,下意識上前拽住陸景時的胳膊。
可自己這點力氣根本就抓不住,被陸景時帶的也一起向後倒去。
「啊!」
「天哪!流血了!」
「快去拿擔架床!」
幾聲尖叫差點刺穿了陸景時的耳膜。
他心裡咯噔一聲,立刻轉頭去看方甜。
她趴倒在自己身邊地上,一隻手捂著肚子不斷倒吸涼氣。
陸景時的眼睛緩緩向下,只見一股股血水正源源不斷的從她的連衣裙下緩緩流出。
陸景時雙手猛然握緊,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擔架床很快被推了過來。
「陸先生,快把方小姐抱起來送醫院啊!」
陸景時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彎腰把方甜抱起來放在了床上。
「阿時,你沒事吧?」
方甜的一張臉慘白如紙,手卻仍牢牢抓著陸景時的手腕,不放心的上下打量著他。
陸景時陰著臉搖了搖頭,什麼話都沒說。
方甜欣慰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握著他手腕的手猛然垂下,整個人暈了過去。
......
兩個小時後,于晴和陸國坤戴著口罩匆匆趕到了醫院。
陸景時正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坐著。
見他二人來了,起身走了過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天不是來拿結果嗎?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一旁陪著的鑑定機構主任趕緊將整個過程描述了一遍。
聽得陸國坤氣憤不已,胸口脹痛。
于晴拉住他,慢慢給他順氣。
「好了,現在當務之急,是等醫生出來看看什麼情況再說,」
陸景時坐回了椅子上,真是欲哭無淚,心中一陣憋屈。
他是懷疑方甜沒錯,可臨摔倒前她的表現看起來不是裝的。
方甜對自己的心思,自己當然知道,只是...她竟然為了救自己放棄了孩子。
手中的電話再次震動起來,陸景時翻過來看了一眼,立刻掛斷。
他不知道該怎麼對江晚解釋剛才發生的一切。
一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有醫生走出來。
「方甜的家屬...」
于晴立刻走上前:「我們是。」
「病人腹部受到撞擊,胎兒肯定是保不住了,我們現在正在儘量保住子宮,但如果情況萬分緊急,也不得不切除。」
「這張單子你們仔細看一下,五分鐘後過來找我簽字。」
于晴木愣愣地捏著那張薄薄的紙。
陸氏曾經多少次陷入危機,她都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可如今這張紙,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她的雙手不停的抖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單子遞給了陸景時。
「你來簽,等方甜出院之後就立刻領證。」
「不!」
陸景時想也沒想立刻拒絕,「我不能為她做決定。」
「啪!」
陸國坤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陸景時臉上。
「你要是有異議,重新鑑定或者投訴換一家就好了,何必鬧成如今這樣?」
「你不簽難道要等著她父母從南非回來嗎?逆子!你知不知道那三個小目標剛打到陸氏的帳上。」
「他女兒卻在我們這裡出了這種事,還面臨著要切除子宮。」
「我看你是被那個江晚灌了迷魂湯了,妖女誤我陸家,你要是再執迷不悟,那江晚...我要她後悔莫及!」
陸景時猛然轉頭,死死的盯著他。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就不信你能日日把她帶在身邊,時時刻刻盯著她。」
陸景時徹底黑了臉,陸氏想要在海城對付一個人,可以說易如反掌。
「我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