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下午,白梅都在查詢江晚給她找來的那些資料。
越看越有信心,連帶著面色都帶了些紅潤。
另一邊,隨著天色變暗,坐立不安了一下午的趙開漸漸平靜了下來。
這才發現一下午,白梅幾乎都在看手機,他忍不住出聲:「梅梅,晚飯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不用了,我給自己叫了飯。」白梅的眼神從手機上移開,看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過對不起啊,我忘記給你點了,你自己去隨便吃點吧。」
趙開眨眨眼,心裡泛起一絲不安:「哦,那你還需要什麼東西?我一會兒上來順便給你帶。」
這回白梅頭都沒抬:「不用了,你吃完直接回家吧,我沒什麼事不需要陪護。」
比病房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趙開的回答。
「好,那我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明早給你帶你愛吃的腸粉。」
白梅抬眸,淡淡地彎了彎唇角。
醫院樓下,趙開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熟悉的焦油味在嘴裡彌散開來,他才覺得安定下來。
他仰頭,看著十二樓一扇亮燈的窗戶,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一絲不安從心底生出,慢慢纏繞上來,他也說不上是哪裡不對勁,但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上剝離。
帶著幾分難受,惶恐和不自在。
他坐在樓下的長椅上,足足抽了大半包煙,才將那股煩躁壓了下去。
………
陸家別墅里。
于晴為方甜的出院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儀式。
方甜僵著笑臉,強撐著精神陪著于晴和陸國坤說笑。
左手邊空著的位置,是給阿時準備的。
出院前自己就把時間發給了他,可下了樓,只看到陸家司機一人來接她。
回到陸家別墅,她本來想約阿時晚上出去吃西餐。
但于晴非說給自己搞了個接風儀式。
她心裡一喜,以為阿時沒來接她是因為忙著準備party。
可直到菜上桌,也不見阿時回來,她這才知道這場歡迎儀式的主角只有他們三個。
「甜甜,這些都是你愛吃的,」于晴給她夾了一隻蝦仁,「你爸媽打電話了嗎?」
方甜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打了,我說……我一切都好。」
于晴滿意地看了一眼陸國坤,繼續開口:「甜甜就是懂事,放心吧,你還年輕,你和阿時,還會再有孩子的。」
方甜低頭,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于晴見場子熱得差不多了,揮手讓傭人們都出了餐廳。
陸國坤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正題。
「甜甜啊,你跟阿時的事呢,陸伯伯是一百個同意的,但你也看到了,這個臭小子就像是中了邪,一心都在那個江晚身上。」
方甜抿著唇,靜靜等著下文。
「但我們畢竟是父母,如果真的想盡辦法逼他,阿時不是不孝順的人,也會乖乖聽話的…」
「陸伯伯,我聽爸爸說,您最近參選了海城政商會的主席,陸氏又融了一輪資,市值翻了不少,爸爸還想著能不能分一杯羹呢,又害怕您說他貪心。」
陸國坤眼神一亮,和于晴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老方,以後都是親家了,還這麼見外,下次他回國我可得好好說說他。」
「甜甜啊,你放心,這個兒媳婦,我們認下了!不出三月,我保證阿時乖乖同意訂婚。」
于晴拉過方甜的手,輕輕拍著。
方甜害羞地側著低下頭,眼中閃過憤恨,陸家這是把她們方家當搖錢樹了!
不過今天總算得了正式的保證,這個錢也不算虧。
她又強撐著坐了一會兒,藉口身體不舒服,先上了樓。
手機顯示有幾個未接電話,她一一翻過,沒有一個是陸景時的!
…………
海城臨海,天亮得早一點,幾乎五點一過,太陽就要出來了。
趙開早早起來,開車繞了三個紅綠燈,去白梅說過好幾次的那家店買了腸粉。
倒在保溫飯盒裡,提著去了醫院。
病房裡一片寂靜,趙開輕手輕腳地進去,想給白梅一個驚喜。
可拉開帘子,卻發現床上沒人,他心裡咯噔一下,伸手摸了摸床。
還好,是溫的。
床頭的杯子也在。
趙開放下飯盒,去了護士站,果不其然,白梅正在換藥。
管床護士像哄孩子一樣誇獎她。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乖,昨天乖乖配合做檢查,今天一大早還主動來換藥打針,一會兒我倒要看看太陽從哪邊出來了。」
白梅的聲音里也帶著笑:「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
「你要是一直這麼配合,明天就能出院了。」
「行,還有什麼治療,今天都給我開了吧,我絕對配合!」
其他護士也跟著驚奇:「16床真像換了個人啊,一會兒我們都去看看太陽從哪兒升起來的。」
趙開舔了舔嘴唇,走進了治療間,臉上掛著溫和職業的笑容。
「我已經替你們看過了,確實是從西邊出來的。」
管床護士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白梅也慢慢收了笑容,一言不發地換了藥,自己走回病房。
「梅梅,你愛吃的腸粉。」趙開端起保溫飯盒,獻寶似的打開給她看,「害怕涼了你吃起來不舒服,我特意換上了保溫飯盒。」
白梅淡淡地看了一眼:「忘了告訴你了,我已經吃過了,可惜了你的心意,不好意思啊。」
她靠著床頭半躺,依舊舉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趙開舉著飯盒的手停在半空,好久才扯了扯麵皮,扯出一個極淺的笑。
「是我遲了,明天我更早一點。」
「不用了,你沒聽到嗎?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趙開默默地擰上飯盒蓋子,才回答:「想起來了。」
「趙開,等我出院了,我想回趟老家,快到我爸媽忌日了,我想回去給他們燒個紙。」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趙開咬了咬下唇,從昨天到現在,她已經對自己說了很多次不用。
不是以前小心翼翼的客氣,而是刻意保持距離的疏離。
不是他的錯覺,梅梅真的變了。
她好像有事瞞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