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出院那天,特意給江晚發了個消息。
江晚人在外地法院開庭,通過某團,遠程給她送了束花,直接送到了病床前。
白梅看著花束里的卡片上那句「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忍不住笑了笑。
好土!
但這...好像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花。
趙開從一樓取完藥上來,一眼就看見了床頭那捧花。
「誰送的?」
「一個朋友。」
「哪個朋友,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趙開走過來,拿起花束里的卡片。
沒有署名,但看著白梅翹起的唇角,趙開心裡的不安再次湧上來。
他把卡片插回花里,在病床側面坐了下來。
「梅梅,你交到新朋友了是好事,但你沒有跟外面的人打過交道,不知道有些人跟你來往,是帶著目的的。」
白梅正在收拾出院的東西,聞言側頭看著他。
「對呀,人跟人交往本來就是帶著目的的,不是圖錢就是圖色,要麼就是圖陪伴,不然為什麼要在一起?」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趙開索性把事情說破,指著床頭的的捧花。
「梅梅,我不知道送你花的人是誰,但我知道他一定對你抱有別的目的。」
「你說對了。」
沒想到白梅竟然認真的點了點頭,「她從一開始就說了對我抱有目的,但這不影響我喜歡她。」
「你喜...歡他?」
趙開搭在床邊的手猛然攥起來,心臟仿佛被人緊緊揪住,從心底泛出一股難以抑制的煩躁。
「什麼時候的事?」
他竟然卻完全不知道,白梅竟然背著他跟別人接觸!
是,他承認這段時間確實因為方甜的事焦頭爛額,確實有點忽略了白梅。
但這並不代表著她可以拋棄自己,去找別人!
「梅梅,我前段時間確實太忙了,忽略了你,但我保證從今天以後不會了,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好嗎?」
他起身,從白梅手裡接過所有的東西,又把白梅的單肩包取下來,往脖子上一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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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你的手不方便,我來吧。一會到家你先休息,我去買菜,晚上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魚。」
「不用了。」
白梅伸手,從他脖子裡把自己的包取了下來,「趙開,麻煩你幫我把這些雜物拿回去,我就直接去車站了。」
「我訂了半個小時後的高鐵回家,馬上要來不及了,得先走了。」
白梅說罷,從包里拿出一板藥,摳出兩個扔進嘴裡,就著桌上的礦泉水一口吞了下去。
然後朝他擺了擺手,大步走出了病房,留趙開一個人愣在原地。
她竟然說走就走,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兒!
白梅的老家在海城市的隔壁京州,三個小時的高鐵就能到。
從高鐵站出來,她仰著頭,幾乎是貪婪的呼吸著家鄉的空氣。
自從幾年前父母去世後,她就跟著趙開去了海城,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計程車駛進那片熟悉的別墅區,門口的管家熱情地揚起手。
「白小姐,你回來了?怎麼出去了這麼久,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
白梅鼻子一酸,趕緊用手遮住,低低的咳嗽了兩聲掩飾過去。
幾年沒有回來,別墅門口的台階上落滿了枯黃的葉子。
門把手上也積了一層厚厚的塵土。
白梅輕輕推開門,入眼便是寬闊敞亮的客廳。
但那張真皮沙發上再也沒有了爸爸喝茶看報紙的動靜。
廚房裡也沒有媽媽忙碌的身影。
她推著行李進了門,久沒有人氣的屋子裡泛著絲絲冷氣,但白梅一點也不害怕。
左手邊的古董架上,密密麻麻全部擺滿了她讀書時,獲得的各種榮譽獎盃和證書獎牌。
媽媽在時,幾乎每一天都要挨個擦拭一遍。,這些獎盃永遠都是亮錚錚的。
獎盃上面落了厚厚一層土,白梅用手一摸,留下一道清晰地手印。
對著正門的牆上還掛著一張巨幅照片。
是自己13歲那年,全國舞蹈比賽獲獎時,爸爸在台下為她抓拍的。
照片裡的小姑娘,略帶傲氣地仰著頭,笑的意氣風發,手裡的金色獎牌閃閃發光。
那時候的她,以為人生易如反掌,自己會永遠這樣幸福下去。
可沒想到,後來父親生意失敗,父母相繼車禍離世,自己又被診斷出了絕症。
她也曾一度陷入自我懷疑。
覺得如今這一切的遭遇,莫非都是老天嫉妒自己前20年過得太順利了?
白梅輕手輕腳上了樓,走進爸爸媽媽的房間。
牆上的全家福照片還沒有褪色,桌上,爸爸常用的那個茶杯還放在原處。
衣櫃裡還有疊的整齊的被子和枕巾。
這一切,就好像爸爸媽媽只是去外地出了差,過幾天就會回來。
白梅脫了鞋子,不顧床上落的塵土,蜷縮在媽媽睡的那一側。
這些年的委屈和壓抑,讓她再也忍不住,捧著臉嚎啕痛哭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哭的臉都酸了,才終於坐起身,擦乾了眼淚。
從包里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喂,你好,中介嗎?你們現在可以來看房子了。」
中介的人來的很快,白梅已經收拾好了情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們。
中介帶著專業人員量量畫畫,半個小時後,報出了一個還算滿意的價格。
」如果誰能在一周之內現金全款,我還可以再讓10萬。」
中介連忙記下來。
「10萬不少了,有了這個條件,一定能吸引到更多人來看房。」
」不過...陳小姐,既然房子已經掛到了中介,為了方便後續顧客看房,您看這些東西...」
他的目光瞥向桌上的兩張遺像。
白梅輕輕嘆了口氣::「明天我會讓人來收拾。「
除了這棟別墅,爸媽在京州的鄉下還有一處小倉庫。
原來是當做貨物轉運倉庫的,如今閒置了下來,正好放爸媽的這些遺物。
等到所有的事情全部談妥。天色也完全黑了下來。
白梅循著記憶,來到一家媽媽以前經常帶她來吃的烤肉店。
迎賓的依舊是印象里那個笑容滿面的東北大姨。
看見白梅,笑的兩隻眼睛都眯起來了。
「哎呀媽,小丫頭,你可有時候沒來了,擱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