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的意志比江晚想像中還要頑強。
醒來的第三天,她就已經能夠獨立在樓道里行走鍛鍊了。
江晚來的時候,她正扶著樓道里的把杆,一步一步挪回病房。
江晚沒有上前扶她,而是悄悄跟在她身後,尾隨她進了病房。
直到白梅走到病床前,轉身才看見站在身後的江晚。
「你什麼時候來的?」
「跟著你一步一步挪回來的。」
江晚把床頭柜上的舊花拿下來,插上了新的。
病房裡立刻充滿一股清甜的茉莉花香。
「你不必來得這麼勤,沈倦醫生說了,再過兩天我就可以出院慢慢康復了。」
「對了,你現在身子不方便,醫院這種地方,還是儘量少來吧。」
江晚在床尾輕輕坐下,笑了幾聲,面上露出幾絲揶揄。
「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迷信了?照你這麼說,那孕婦還不來產檢了?」
白梅張了張嘴,被她問住,一時還真沒辦法回答,只好笑了笑。
「那倒也是,漂亮國那邊有消息了嗎?」
「艾瑞克昨晚發來視頻,我把你的情況跟他簡單說了一下,他托我向你問好呢。」
」那個名額,我還可以參加嗎?」
江晚點頭,示意白梅放心。
「艾瑞克已經跟他的老師阿曼達說好了,十五天後,她要見你。」
白梅心裡的大石終於落下。
十五天,足夠了她能恢復身體機能了。
看著白梅床頭的手機,江晚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看著白梅,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反倒是白梅先發現了他她的異常。
「怎麼了?什麼事情讓你吞吞吐吐這麼難開口?」
「就是...你車禍之後,遺留在現場的隨身物品,都被警察封存了起來,其中有一支錄音筆...」
白梅的神情立刻緊張起來:」錄音筆?怎麼了?」
「警察說...錄音筆里的內容跟我有關,就...傳喚我去了。」。
「什麼?你看了...你看了那裡面的東西?」
白梅幾乎是從床上彈坐了起來,身手矯健地不像一個車禍病人。
她一把扯過江晚的手死死攥住。
「你說實話,錄音筆里的東西...你真看了?」
江晚看著她,慢慢點頭:「嗯,我看了。」
白梅的臉色瞬間頹敗,她無措地緊了緊江晚的手。
「那...這可怎麼辦?你跟陸主任...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江晚低著頭,沒法回答她的問題。
因為自己也沒想好,該怎麼辦才好。
根據陸景時這幾天,總是逃避自己的表現來看。
他大概率看了那個紅色U盤裡的內容。
自己如今既害怕陸景時說出真相,又害怕他真的瞞著自己,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無論他選擇哪一種做法,好像自己都無法接受。
所以她只能自欺欺人,刻意逃避這個話題。
白梅有些自責,幾乎是懇求地看著江晚。
「這...他母親的事情,跟陸主任無關,江晚...」
江晚垂下眼睛,輕輕嘆息。
她也知道,這件事陸景時絕對是無辜的。
可是于晴畢竟是他親生母親。
如果這件事情爆出來,陸景時就要在自己和母親之間做選擇。
可如果不爆出來,那奶奶就死不瞑目,張海雲就會逍遙法外。
如果真這樣,她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但她也在私心裡,為陸景時開了一道口子。
如果他能對自己說出實情,堅定地選擇自己。
那她就只能讓奶奶受點委屈,給于晴出具諒解書。
她雖然是教唆犯,但奶奶的直接死因是張海雲的刺激,又有自己出具的諒解書,大概率不會被判實刑。
就算最後量刑從重,判了實刑,也不過一兩年而已。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當然...她所設想的這一切,都基於陸景時能主動向她說出實情。
「好了,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心裡有數的。」
江晚捏住白眉的手指,俏皮地搖了搖。
「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康復,順利參加實驗。」
「行啦,時間不早了,我還約了當事人去所里談事情,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白梅欲言又止,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只好點點頭,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心裡盤算著下次見了陸景時,一定要告訴他,江晚已經知道了視頻內容。
下了電梯,江晚在大廳里碰見了沈薇薇和曈曈,以及二人身後的神倦
遠遠望去,真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看見江晚,沈薇薇臉上毫不掩飾的浮現出幾分不耐煩。
怎麼每次都會在這種時候碰見她?真是比她那個閨蜜還讓人討厭。
沈倦倒是自然的打了招呼。
「又來看白梅了?我早上剛去看過她的情況,恢復的不錯,再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江晚「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曈曈興奮的小臉上。
「曈曈今天要出院啦,這麼高興?」
沈薇薇這個嬌弱小綠茶討厭歸討厭。
但她兒子真是反常地懂事又聽話,讓人喜歡得不得了。
「是呀,江晚阿姨,我今天就要出院了,咦?」
曈曈的目光在江晚身後,來回掃視了一圈,「怎麼不見那個又高又帥的叔叔?」
沈倦臉色一黑,低頭看他:「我不許你這麼誇他。」
曈曈眨眨眼,立刻鬆開沈薇薇的手,兩隻胳膊抱住了沈倦的腿。
「舅舅也又高又帥,曈曈心目中,舅舅最帥了。」
沈倦捏了捏他的臉:「就會哄我,明天周末,我帶你去找舅媽玩去。」
曈曈的目光閃了閃,沒有說話。
他不喜歡舅舅有舅媽。
他,舅舅,還有媽媽,他們三個人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沈薇薇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哥,曈曈回去還要吃幾天藥,就先不去了。」
「對,我把這茬忘了,等你好了,我再帶你出去玩。」
沈倦揉了揉曈曈的頭髮,沈薇薇站在一邊,寵溺地看著兩人。
沈倦抬手,動作嫻熟,極其自然地為沈薇薇撥開了嘴角的髮絲。
江晚心裡咯噔一聲,為王怡然感到一股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