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放下書，指尖在書頁上停留片刻，另一隻手已經摩挲著魔杖。
「是時候驗證一些猜測了。」
第二天傍晚，有求必應室，彼得被繩子捆在房間中央的木椅上，渾身發抖。
「貝、貝倫斯大人……」彼得的聲音因恐懼而嘶啞，「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沒有，彼得。」威爾平靜地說，繞著椅子踱步，「只是需要你做一個小小的實驗，放心，不會致命——至少我不打算讓你死。」
彼得覺得威爾的話很不可信——他給威爾帶回來的資料都是關於索命咒的，這個瘋子不會打算拿自己練習索命咒吧。
不過下一刻，威爾的行為跟咒語就讓他傻眼了——威爾喝了一瓶歡欣劑，哈哈大笑起來後，對準彼得施展了一個他怎麼都沒想到的咒語。
「呼神護衛！」
威爾居然用了守護神咒？彼得不覺得這種魔咒能把自己怎麼樣，他幾乎完全放鬆了下來——一方面是他知道守護神咒的效用，另一方面是知道威爾大概率無法成功。
威爾的杖尖噴湧出一團銀白色的光霧，籠罩在彼得的身上，彼得的心情愉快了不少。
不過很快，彼得就發現不太對勁了，因為威爾的魔杖湧出的不再是銀白色的光霧，而是一股粘稠的、近乎黑色的灰霧。
霧氣在空中扭曲、擴散，像是有生命般在房間裡瀰漫開來，彼得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那不是恐懼，更像是某種本能的生理反應。
灰黑煙霧籠罩了彼得，威爾立刻盯緊了彼得，仔細地觀察起來。
彼得先是劇烈顫抖，然後突然停止了掙扎，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多虧了繩子的束縛，沒讓他滑下去，威爾注意到彼得的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幾秒鐘後，他開始啜泣，不是害怕的哭泣，而是一種深切的、絕望的嗚咽，仿佛生命中所有快樂的記憶都被抽空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悲哀。
「有趣的效應。」威爾冷靜地觀察著，魔杖沒有放下，「居然與攝魂怪的效果相似。」
他集中精神，讓銀白色光霧跟灰黑霧氣結合起來。
灰黑霧氣的顏色開始變淡，從灰黑變成了銀灰色，彼得的啜泣聲也隨之減弱，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威爾注意到，當霧氣顏色最淺時，彼得臉上會出現一種麻木的平靜——不快樂也不悲傷，更像是淡漠，也就是威爾上次實驗的那種情況。
「情緒剝奪有梯度變化啊。」威爾低聲記錄著觀察結果，「莫非我是大號攝魂怪？」
他停止了施法，任由彼得在椅子上大口喘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眼神渙散。
「感覺如何？」威爾問道。
「我不知道。」彼得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什麼都感覺不到……然後……然後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
威爾鬆開繩子，遞給他一塊巧克力：「吃了。」
彼得機械地接過，咬了一口，咀嚼的動作緩慢而呆滯，過了好一會兒，他眼中才逐漸恢復一絲神采。
「有快樂的感覺嗎？」威爾追問。
彼得搖了搖頭：「沒有。」
威爾若有所思地點頭。這與他的部分猜測吻合：生理上的愉悅——巧克力引發的多巴胺分泌——在情感被剝奪的狀態下，短時間無法轉化為心理上的快樂體驗。
「再來兩遍……」
大約兩個小時後，看著彼得癱在椅子上，雖然精疲力盡，但神志還算清醒。
威爾確信了自己應該不會對人造成什麼傷害，只是掠奪情緒，而且值得高興的是，掠奪別人的情緒能夠讓自己的守護神持續時間增加。
是的，代表威爾快樂情緒的銀白光霧不足的時候，可以通過別人的情緒來維持守護神咒。
威爾眼角抽動——只不過自己的守護神咒到底幹什麼比較好，這也算是「守護神」嗎？
「今天到此為止。」幾分鐘後，威爾給彼得鬆了綁，「今天的事情不要說出去，明白嗎？」
「是、是的，貝倫斯大人。」彼得虛弱地點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待彼得離開後，威爾獨自留在有求必應屋，盯著自己的魔杖，爐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想了想，威爾翻找出一袋子加隆，將其加熱，再分割成小塊的金粒。
收拾好這些金粒，隨後威爾身形扭曲，一隻華麗的銀黑色帶紅色花紋的鳳凰出現在原地，伴隨著銀色的火焰啪的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
今晚的夜色並不好，蘇格蘭高地月黑風高，一隻銀黑相間的美麗鳳凰在黑暗中翱翔，時不時閃過銀色的光芒。
漫長的飛行後，終於在地廣人稀的蘇格蘭高地找到一個麻瓜小村落。
鳳凰變成人形，威爾利用飛行咒懸在空中。
一月份的蘇格蘭高地依舊寒冷，寒風呼嘯著掠過石砌的房屋，捲起的未化凍的積雪在狹窄的街道上打旋。
村莊不過幾十戶人家，此刻大多數窗戶都已暗下，只有零星幾盞燈火在寒風中顯得很扎眼——大概是某家主婦在收拾廚房，或是老人在壁爐前烤火取暖。
威爾懸浮在村莊上空，幻身咒讓他的身形完全融入夜色，從這個角度看去，村莊像一塊隨意撒在雪地上的灰色拼圖，煙囪里飄出的稀薄炊煙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
準備工作完成後，威爾開始回憶快樂，舉起魔杖：「呼神護衛。」
咒語念得極輕，幾乎被風聲淹沒，但魔法的迅速擴散開來。
銀白色的光霧從杖尖湧出，像一道溫柔的瀑布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