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斑斑!
然而,斑斑此刻的樣子極其古怪,它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吱吱扭動著,像是瘋了一樣。
「斑斑——」羅恩有些著急,那畢竟是他的寵物,可是下一刻,他的動作就僵住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斑斑的身體正在發生可怕的、劇烈的變化!
它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膨脹、拉長,灰色的毛髮迅速褪去,露出底下蒼白、顫抖的人類皮膚。
吱吱的叫聲變成了痛苦而驚恐的人類嚎叫,四肢扭曲、變形,爪子縮回,變成了骯髒的手指和腳趾,老鼠的頭顱也在膨脹,尖嘴回縮,露出了一張尖瘦、布滿驚恐皺紋的男人的臉。
幾秒鐘內——一個對於羅恩來說令人作嘔、終身難忘的幾秒鐘,羅恩那隻又老又病、陪伴了韋斯萊家十幾年的寵物老鼠斑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蹲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矮小男人。
他稀疏的淡色頭髮凌亂不堪,頂上還禿了一大塊,皮膚蒼白得不像活人,皮膚很髒,他身上還穿著破破爛爛、明顯不合身的衣服,幾乎跟斑斑的毛皮一樣,尖鼻子綠豆眼還帶著幾分老鼠的特徵。
一雙水汪汪的小眼睛此刻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正慌慌張張地掃視著圍住他的每一張臉。
「彼得,唉。」鄧布利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隱形衣下的哈利和羅恩耳邊。
隱形衣下,哈利和羅恩瞪圓了眼睛,渾身冰涼,仿佛連血液都凝固了。
羅恩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尖叫出來,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從他出生起就在他家、陪了他十幾年的「寵物」變成了這麼一個噁心的傢伙。
哈利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感到胃裡一陣天旋地轉,這麼一個噁心的傢伙躲在韋斯萊家?躲在羅恩的枕頭邊?
他們看到斯克林傑上前一步,魔杖穩穩地指著彼得,厲聲說了句什麼,兩人因為距離太遠聽不清,不過斯克林傑對他施了個咒,彼得很快就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發出嗚嗚的哭泣聲和含混不清的求饒。
麥格教授的臉上充滿了厭惡和震驚,盧平教授的表情複雜至極,痛苦、憤怒、還有一絲深深的悲哀。
哈利不敢再看下去,他拉了拉幾乎要癱軟的羅恩,兩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跌跌撞撞地離開了現場,兩個人剛走出不遠,羅恩就在一棵樹下嘔吐起來。
……
兩個人在麥格教授的辦公室坐立不安,斯普勞特教授推開門,被羅恩的臉色嚇了一跳:「孩子,你看上去很不好,或許應該去一趟校醫院?」
羅恩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不過接下來的大半天,羅恩都處於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
他幾乎不說話,只是呆呆地坐著,臉色蒼白,而且臉色非常不好——哈利能理解羅恩,如果把他換成羅恩,他比羅恩好不了多少。
「嘿,你是怎麼了?」赫敏即使跟羅恩最近還是不太對付,但是作為朋友,她依舊擔心。
「看上去像是生病了,明顯食欲不振。」納威第一次看見羅恩這麼沒食慾的樣子。「要不要來點草藥。」
「哦,算了吧,納威,我沒事。」羅恩往嘴裡塞了一口土豆泥。
「你看上去很糟糕,韋斯萊先生。」麥格教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或許你的確要去找龐弗雷夫人看看,韋斯萊先生,我記得你在上午看上去還很好,中午吃壞肚子了嗎?」
兩個人有點心虛,都沒敢直視麥格教授的眼睛,羅恩搖搖頭:「沒,沒事的,教授,我只是想起有作業還沒寫。」
「那你一定要儘快補上,晚餐之後,你們兩個來一趟校長辦公室,口令是糖漿撻。」麥格教授似乎很忙,沒有太關注羅恩,快步走向禮堂大門。
赫敏跟納威面面相覷,這兩個人不知道又在神神秘秘搞什麼了。
「對不起,赫敏。」
「幹什麼?」赫敏不知道羅恩今天到底怎麼了,總是顯得怪怪的。
「就是,關於你那隻貓總是抓,抓……的事情。」羅恩怎麼也說不出『老鼠』兩個字。
「就是這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前段時間斑斑回來的時候你不是道過歉了嗎?」赫敏相當的大度。
羅恩還想說什麼,西爾維婭、漢娜、盧娜、金妮在不遠處叫了赫敏一聲,赫敏跟羅恩擺擺手:「好了,我有事要忙,我的作業還沒寫完呢,什麼事情回頭再說。」
「她們這是?」
納威聳聳肩:「最近她們一直都在晚上聚眾學習,聽說在給金妮跟盧娜補課;哦對了,還有給盧娜撐腰。」
「盧娜怎麼了?」
「你們不知道?」納威喝了口橘子汁,看著哈利跟羅恩搖頭。
「拉文克勞的不少學生經常捉弄盧娜……哦,那可不好受。」納威頓了頓,「被人叫瘋姑娘,被人藏起鞋子、背後被指指點點……好吧太多了我一時半會說不完……」
「我以為拉文克勞不會做這些事的。」哈利最近一直沒有心思關注其他事情,「她們是怎麼給盧娜撐腰的。」
「哦,西爾維婭建議把欺負盧娜的人都收拾一頓,不過赫敏說她們或許可以拉一些拉文克勞高年級的學生加入高塔,讓人在拉文克勞內部照顧她,麥可太不靠譜了……」
……
校長辦公室里溫暖舒適,各種稀奇古怪的鍊金器械發出輕柔的嗡鳴。
福克斯在棲木上打著盹,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望向他們。
讓哈利跟羅恩意外的是房間裡還有三個人——海格、盧平,以及一個他們從未想過會在這裡見到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素色袍子,頭髮打理的乾淨又整齊,臉頰削瘦,臉孔英俊,深陷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正死死地盯著哈利,那目光中充滿了哈利無法完全理解的、洶湧澎湃的情感——悔恨、悲傷、狂喜……
哈利的腦子裡飛速的轉了幾圈,才反應過來這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於是哈利僵在了門口,羅恩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退後半步。
「晚上好,哈利,羅恩。」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而平靜,「請坐兩位,我想,是時候告訴你們一個……漫長而悲傷的故事的真相了,萊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