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漆黑冷峻的石塔之中發生的事情並不為他人所知……
一周後的周六清晨,威爾提著他的書箱站在格里莫廣場12號的門前,從外面看上去,這幢房子又髒又亂,窗子更是污穢不堪。
這棟房子在麻瓜眼中並不存在——或者說,麻瓜們會下意識地忽略它。
但對巫師來說,一扇漆黑的滿是劃痕的大門就矗立在那裡,門上的銀質門環是一條盤繞的蛇,蛇眼鑲嵌著兩顆小小的黑寶石。
這門上沒有鑰匙孔,也沒有信箱,只能用魔法開門,不過現在,布萊克在門口親自迎接他。
小天狼星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袍,頭髮比上次見面時修剪得整齊了些,但眼中依舊帶著那種不羈的光芒。
「準時。」布萊克嘴角上揚,「我還以為你會像所有學生一樣睡過頭。」
「我很少睡過頭。」威爾走進門廳。
房子內部比他想像中更壓抑。
門廊是一個長長的的走廊,牆上貼著剝落的牆紙、破舊的地毯、煤氣燈和一個大蛇形狀的蛛網狀枝形吊燈和枝形燭台。
門廊里大部分的裝飾都是蛇形圖案,但是也有一把用巨怪的腿做的雨傘架,門廊里有一座樓梯通向樓上。
高高的天花板被煤油燈熏得發黑,牆紙是深綠色的,已經斑駁脫落。
空氣中有灰塵和霉味,還有某種甜膩的香薰試圖掩蓋,但效果不佳。
而牆上掛著一些因年深日久而變黑的肖像,包括一幅巨大的覆蓋在一個被蟲蛀得發霉窗簾後面的畫像。
「別理他們。」布萊克漫不經心地說,「都是些大吵大鬧的傢伙。」
話音未落,樓梯平台上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敗家子!玷污家族榮譽的渣滓!你又帶什麼骯髒的東西進來了?!」
威爾抬頭,看到一幅巨大的肖像。
畫中的老婦人穿著黑色天鵝絨長裙,戴著寶石發網,臉色蒼白得像死人,此刻正歇斯底里地揮舞著手臂。
「那是我親愛的母親,沃爾布加·布萊克。」布萊克冷笑道。「她去世後把自己的肖像用永久粘貼咒釘在了牆上,就是為了能永遠咒罵她『不孝』的兒子,很溫馨,不是嗎?」
「賊!小偷!骯髒的泥巴種!」布萊克夫人繼續尖叫,眼睛死死盯著威爾,「我知道你來幹什麼!想偷走布萊克家的秘密!我的祖先們收集了幾個世紀的智慧,不是給你這種——」
「閉嘴,母親。」小天狼星頭也不回地說,聲音里充滿厭惡,「威爾是我邀請的客人,他有權利看任何他想看的書。」
「客人?」肖像中的女人尖叫起來,「我看的出他根本不是純血出身,一定是混血的雜種,或者更糟——泥巴種!我的兒子,你怎麼能讓這種東西玷污我們高貴的家——」
「我說了,閉嘴!」小天狼星猛地抽出魔杖,一道無聲咒擊中肖像。
布萊克夫人的嘴還在張合,但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她憤怒地揮舞著雙手,肖像框劇烈搖晃。
小天狼星收起魔杖,轉向威爾,表情有些尷尬:「抱歉,那老瘋子的肖像取不下來,我正在考慮把她釘起來。」
威爾點點頭,他早就預料到了。
「書庫在地下,」小天狼星說著,走向一道隱藏在褪色掛毯後的窄門,「跟我來。不過先提醒你,下面可能有點……亂。
我十幾年沒下去過了,克利切也從來不好好打掃。」
他拉開掛毯,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階。
空氣中立刻湧出一股混合著灰塵、霉味和古老的、有點腐朽氣息。
「主人。」
他們剛走下幾級台階,一個身影從陰影里滑了出來。
那是一個蒼老得可怕的家養小精靈,他比威爾最熟悉的安可更瘦,皮膚似乎比他的身體實際需要的多出了好幾倍。
腦袋光禿禿的,兩隻蝙蝠般的大耳朵里卻長出了一大堆白毛,皮膚像揉皺的羊皮紙貼在骨頭上,除了腰圍著一條髒兮兮的破布外,全身幾乎一絲不掛。
眼睛充血,灰濛濛的,呈現渾濁的灰白色,像腐爛的蛋白,此刻正用一種混合著憎恨、輕蔑和被迫服從的複雜眼神看著布萊克。
「克利切。」布萊克的聲音變得冰冷,「我帶客人去書庫。別來打擾我們。」
克利切的耳朵抖了抖,但他仍然低著頭:「克利切明白,主人總是隨心所欲,從不在乎家族的榮耀。
就像當年離家出走,傷透了女主人的心,就像現在讓一個不知名的小偷——」
「他不是小偷!」小天狼星厲聲道,「夠了,克利切,做你該做的事,或者繼續擦那些已經擦了十年的銀器,隨便你。」
「女主人——」
「我母親已經死了,克利切。」小天狼星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危險的平靜,「死了十幾年了,現在這房子的主人是我,我說了算,明白嗎?」
克利切的身體因憤怒或某種其他情緒而微微顫抖。
克利切最後惡狠狠地瞪了威爾一眼——那眼神讓威爾有些不爽。
然後克利切蹣跚著退入陰影,嘴裡用剛好能聽到的音量嘟囔著:「是的,主人總是對的,主人總是羞辱克利切,就像羞辱布萊克家族的名譽一樣。」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顯然在努力控制情緒。
「看到了嗎?這就是布萊克老宅的日常,瘋癲的肖像,懷恨在心的家養小精靈;快來吧,我覺得你應該喜歡下面,而不是這。」
兩人一路向下,石階很陡,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牆壁上的火把自動點燃,火焰在陰冷的氣流中搖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威爾心中卻是一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