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又愣了一下。
回老家這些天，他相過不少親。
絕大部分女人張口閉口就是彩禮、房子、車子，一個個貪得無厭，全是為自己索取，甚至是為了填自己的窟窿。
可眼前的姑娘不一樣。
她不是「索取」，而是「犧牲」。
她是在拿自己的婚姻、自己的未來，甚至自己的一生，去換取奶奶的生存保障。
許墨收起了臉上慣用的那種「相親專用微笑」，變得嚴肅起來：
「結婚不是兒戲。你仔細想過，這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我想過。」
周穎眼神堅定，沒有一絲猶豫，「但我只有奶奶一個親人了，我不能失去她。」
說完，她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幾分，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但是這條路……似乎也行不通。」
「奶奶知道我要相親後，跟我說，她要幫我把關，一定要給我找個良人，不能讓我為了她跳火坑。」
「我之前相了五次親。其中有四次，對方一聽我提出的條件，直接就走了。」
「還有一個答應了我的條件。我帶他見了奶奶，結果奶奶跟他聊了一會兒，就跟我說這人不是良人，硬是逼著我拒絕了他。」
許墨好奇道：「你的條件是什麼？」
周穎認真地說道：
「我不要彩禮。但是我要求男方帶我奶奶去大城市看病，如果檢查出了重病，要願意出錢治療。」
「還有，我們結婚後，男方要同意我把奶奶接到家裡照顧。或者哪怕不接回家，也要給我奶奶在附近租一套房子，方便我去照顧。」
許墨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像對付其他相親女那樣畫大餅，而是非常理性、甚至有些殘忍地幫她分析道：
「周穎，說實話，你這兩個要求，對普通人來說太難了。」
「首先，你奶奶的病是個未知數。如果查出重病，治療費用可能要幾十上百萬，甚至更多，而且還需要長期治療。一般的家庭根本掏不出這筆錢，就算掏得出，人家心裡也沒底，不敢拿家底去賭。」
「其次，現在的年輕人結婚，都不願意跟自己父母住，更別說是跟配偶的奶奶住了，而且還是個身體不好的老人。」
「哪怕是在附近租房照顧，那也是一份沉重的負擔。不僅是錢的問題，還有精力和時間。願意接受這種『拖油瓶』模式的男人，真的沒幾個。」
周穎聽著許墨的分析，臉色越來越白，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
她咬著嘴唇，聲音有些乾澀：「所以……你也接受不了，是嗎？」
許墨看著她，點了點頭，坦誠道：
「說實話，我很欣賞你的善良和孝順。如果我看上了你，你的這兩個條件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我有能力滿足。」
「但很抱歉，你不是我喜歡的那一款。」
周穎身子微微一顫，失望地垂下頭，沉默不語。
雙手死死抓著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許墨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雖然我們相親失敗了，但我有個建議想跟你說，你願意聽嗎？」
周穎抬起頭，眼眶微紅，點了點頭：「嗯，你說。」
許墨神色嚴肅地說道：
「你年輕，長得也算漂亮，現在又處於急需用錢、病急亂投醫的狀態。」
「這種狀態非常危險，很容易被騙，或者誤入歧途。」
「比如說，有人為了得到你，嘴上答應你的所有條件，甚至演技好到騙過了你奶奶。但是等跟你結了婚、生米煮成熟飯後，他翻臉不認帳了，不給你奶奶治病了，你怎麼辦？」
「那時候你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吃啞巴虧。」
周穎臉色煞白，顯然被許墨描述的場景嚇到了。
她之前只想著只要有人答應就行，卻沒想過人心險惡。
許墨繼續說道：
「又比如說，有些所謂的『朋友』或者中介找到你，告訴你有些賺快錢的方法。」
「只要稍微出賣一點色相，或者做些邊緣的事情，就能迅速賺到一大筆錢，讓你帶奶奶去看病。」
「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許墨直視著她的眼睛，「但是我想告訴你，如果你真走了那條路，你奶奶要是知道了，她絕對無法接受的。甚至可能……會被氣死。」
周穎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她確實在網上看到過類似的暗示私信，當時因為害怕沒敢回，現在聽許墨這麼一說，更是後背發涼。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忽然更新了。
【對方滿意度：30%】
許墨愣了一下。
這也能漲滿意度？
我都明確拒絕了她，還把現實剖析得那麼殘酷，結果滿意度從10%漲到了30%？
不過轉念一想，之前在縣城相親角點醒那個「身高153的教培女」周晴時也是這樣。相親雖然失敗了，但他後來真誠地給了對方一些建議，結果滿意度蹭蹭往上漲，最後還爆了個【體質+2】。
許墨思路瞬間打開，「或許我真誠地幫周穎解決困境，就有機會把她的滿意度刷到80%。」
想到這，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黯淡的姑娘，沉吟片刻，開口道：
「如果我能幫你介紹一份工作……」
周穎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
許墨繼續說道：
「一份足以養活你和你奶奶，還能讓你每個月存下一些錢的工作。這樣，你就不用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嫁人改命』上，而是可以靠自己賺錢，帶你奶奶去看病。」
「你願意接受嗎？」
周穎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連連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那你稍等一會兒。」
許墨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找到了藍匯智能人事部經理陳曉芸的電話。
陳曉芸也是華科大畢業的，算是許墨的直系學姐。在他入職藍匯智能後，這位學姐沒少照顧他。尤其是上個月許墨晉升為算法部副經理後，兩人關係更近了一步。
陳曉芸曾不止一次說過：「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電話撥通，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慵懶的女聲：「喂，許墨？稀客啊，假期給我打電話，有什麼指示？」
許墨笑了笑，開門見山道：「學姐，有個事想麻煩你。咱們公司前台那個叫小雅的姑娘，不是國慶前離職了嗎？現在還招人嗎？」
陳曉芸是個人精，秒懂許墨的意圖：「招啊。怎麼，你要內推？」
「說一下你朋友的條件吧。只要不是太離譜，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安排。」
許墨看了周穎一眼，說道：「她是我老家這邊的一個女孩，19歲，高中畢業。外形很不錯，清秀乾淨，人也踏實。」
「這條件可以。」
陳曉芸爽快地說道，「前台嘛，形象好、踏實肯干就行，學歷要求不高。你問一下她，月薪6500，早九晚六，周末雙休，但不包吃住。這個待遇她能接受嗎？」
許墨捂住聽筒，看向周穎，把條件複述了一遍：
「我工作的公司招前台，月薪6500，早九晚六，每周上五天班。但是不包吃住。你能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