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心中暗道。
「果然如此!」
「這姑娘不是對我沒興趣,而是長期生活在母親的控制下,已經失去了『表達興趣』的勇氣和能力。」
「她的自我被壓抑得太深,深到連『想要什麼』都不敢想。」
「如果繼續跟她媽聊,或許這姑娘真的會像個木偶一樣跟我結婚,但滿意度大概率會一直是零,甚至因為是被迫結婚而產生負面情緒。」
「想要提升滿意度,必須從這姑娘本人下手!」
至於提升滿意度的方法……
許墨腦海中瞬間閃過今天上午跟周穎相親的經歷。
跟那個被父母拋棄、跟奶奶相依為命的孝順女孩周穎相親時,他一開始就沒想過能把滿意度刷到80%。
所以並沒有用常規的「畫餅」套路,而是真誠地給周穎提供了一些建議和幫助,甚至幫她規劃了一下未來。
結果滿意度意外上升到了80%!
這讓他確定,除了「畫餅流」,還有一條「救贖流」路線是可行的!
眼前的李若晴,跟周穎的情況何其相似?
甚至更慘!
她已經被這個控制欲極強的母親逼到了崩潰的邊緣,整個人都快被逼瘋了。
「如果能成功幫這姑娘掙脫牢籠,不僅能獲得對方的好感,把滿意度刷到80%爆屬性,同時也算是積德行善。」
「失敗了也無妨,只是浪費一些時間。」
想到這,許墨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就像春風拂面。
「你好,你能簡單介紹一下自己嗎?」
女孩有些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我叫李若晴,今年25歲,江財本科畢業,在縣人民醫院財務科當會計。」
「若晴……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好名字。」許墨微笑著點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相親室,「我們去5號相親室聊吧,那裡現在是空著的。」
李若晴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母親,見母親沒有反對,這才點了點頭,默默跟在許墨身後,心裡莫名的有些期待。
雖然她不知道期待什麼,但哪怕只是短暫地逃離母親的視線,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剛走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大媽的聲音。
「若晴,我在這等你。」
「待會兒你出來後,把你們聊的話題都跟我說說,聽見沒有?」
李若晴的身體猛地一僵,腳步也頓了一下。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機械地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但是,當她的目光落在前面許墨挺拔的背影上時。
不知為何,腳下似乎又多了一點力氣。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許墨輕車熟路地帶著李若晴走進5號相親室。
還是那個熟悉的位置,熟悉的陳設,甚至連空氣中都還殘留著上一場相親的餘溫。
只是坐在對面的相親對象,從那個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跟AI「談戀愛」的丁蓉蓉,換成了一個有著超級強勢母親、像個受驚小鹿般的李若晴。
李若晴坐下後,依然低著頭,不敢直視許墨的眼睛。
她也沒有說話,就那樣僵硬地坐著,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木雕。
只是如果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兩隻手死死地捏著上衣下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顯然內心非常緊張和局促不安。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正等著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許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姑娘,被摧殘得太狠了。
這哪裡是個二十五歲的成年人?這分明是個被嚇壞了的孩子。
他沒有像之前的相親那樣,一上來就展示財力,或者畫大餅刷滿意度。
而是起身走到旁邊的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李若晴面前。
「來,先喝口水,壓壓驚。」
許墨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這裡沒有你媽,也沒有必須要完成的任務,只有我們兩個人。」
聽到「這裡沒有你媽」這句話,李若晴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許墨一眼,小聲說道。
「嗯……謝謝。」
她捧起水杯,像是捧著什麼救命稻草,抿了一小口。
溫熱的水流過喉嚨,似乎真的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許墨見狀,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半開玩笑、半是同情的語氣說道。
「說實話,剛才在外面,我都快被阿姨的氣場給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她那語速,那氣勢,簡直跟機關槍一樣,噠噠噠的一頓掃射,根本不給人插嘴的機會。」
說到這,他看著李若晴的眼睛,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我只是跟她聊了幾分鐘就覺得窒息,你天天跟她生活在一起,這二十多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你了」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像是一把重錘,瞬間擊碎了李若晴心中那道早已千瘡百孔的防線。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紅了。
從小到大,周圍的親戚朋友、鄰居同事,每個人見到她,說的都是:
「若晴啊,你媽多能幹啊,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要聽話。」
「若晴啊,你媽性格是急了點,但都是為了你好,你要理解。」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累不累。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一句「辛苦了」。
大家都覺得她有個強勢能幹的媽是福氣,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怎樣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
現在,終於有人看到她的痛苦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李若晴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聲音卻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哽咽。
「習慣了……也沒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話雖這麼說,但那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波瀾。
與此同時,許墨眼前的系統面板跳動了一下。
【對方滿意度上升至37%】
看到這個數字,許墨心中一動。
看來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僅僅是這簡單的三個字,就說到了李若晴的內心深處,讓一直處於痛苦和孤獨中的她,生出了一種「終於有人懂我了」的感覺,滿意度瞬間飆升。
隨即,他心中又是一聲嘆息。
短短的一句話,就能有如此大的效果。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姑娘太缺愛了,太缺理解了。
過去這麼多年,她過得該有多壓抑、多痛苦啊。
許墨搖了搖頭,從旁邊的紙巾盒抽出一張紙巾,遞給李若晴。
但他並沒有就此止住話題,而是決定趁熱打鐵,直接撕開那道傷疤。
只有這樣,才能讓李若晴正視內心,不再逃避,然後幫她「重構認知」,徹底擺脫那個強勢母親的控制。
「剛才阿姨在外面說,你之前談過兩個男朋友,都不合適。」
許墨一邊把紙巾遞給李若晴,一邊看著她,語氣平靜卻直擊要害。
「我想問問你,是真的不合適?還是阿姨覺得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