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晴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沉默了許久。
許墨也不催她,就那樣靜靜地等著,眼神里充滿了鼓勵。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低聲說道。
「是我媽覺得不合適。」
「第一個是我的高中同學,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其實並不算我男朋友。」
「我們只是互有朦朧的好感,但是學校抓早戀抓得緊,又面臨高考的壓力,雙方就都沒有說出來,只是把這份喜歡藏在心裡。」
說到這,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似乎陷入了回憶。
「但是上高三時有一天,我騎自行車去學校的時候,路上正好遇到了他,他也騎自行車去學校。」
「我們就結伴同行,邊騎車邊聊天,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就是聊聊學習,聊聊夢想。」
「結果被我媽看到了。」
李若晴的聲音開始顫抖,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恐懼。
「當天,我媽就直接殺到了學校。」
「她衝進教室,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指著那個男生的鼻子罵他勾引不懂事的女孩,罵他居心叵測,想毀了我的前程。」
「然後……她又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罵我。」
「說我不知廉恥,說我沒腦子,不知道現階段讀書最重要,被個小黃毛一騙就騙走了,以後肯定是個沒人要的蠢貨。」
說到這,李若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仿佛那羞辱的一幕就在眼前。
「然後我媽又找到了我班主任,大鬧辦公室,要求班主任必須嚴厲處罰那個男同學,甚至要求開除他。」
「後來……」
李若晴苦笑了一下,眼神變得黯淡無光。
「這份還沒開始的戀愛,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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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同學受不了這種羞辱,也轉到其他班去了,後來看到我就遠遠躲著。」
「還有……班上的其他同學也覺得我媽是個瘋婆子,覺得我是個惹不起的麻煩,紛紛遠離我。」
「整個高三,我一個朋友都沒有,就像個透明人一樣。」
許墨聽完,心中五味雜陳。
這哪裡是媽?這簡直是仇人!
為了所謂的「為了你好」,為了滿足自己的控制欲,竟然不惜當眾羞辱女兒,毀掉女兒的社交圈。
這種窒息的愛,比恨還要可怕。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空洞、滿臉苦澀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同情。
這女孩能活到現在還沒瘋,心理素質已經算是很強大了。
或者說,她的心早就死了。
李若晴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第二個是我在江財的大學同學,他很陽光,對我也很好。雖然他家裡經濟條件一般,還有個弟弟,但他很上進,對我也是真心實意的。」
「結果我媽知道後,再一次直接殺到了學校。」
說到這,她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下午。
「她衝到男生宿舍樓下大喊大叫,逼那個男生出來,然後當著所有圍觀學生的面,指著那個男生的鼻子罵他配不上我,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罵完那個男生,她又轉過頭來罵我。」
「罵我是賠錢貨,說我眼瞎,竟然找條件這麼差的人當男朋友,將來肯定過不上好日子,逼著我立刻跟他分手,否則就天天來鬧,還要去學校教務處鬧,甚至要死給我看。」
李若晴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背上。
「就這樣,那個男生受不了這種羞辱,也受不了我有一個這樣的媽,跟我分手了。從那以後,一直到大學畢業,我再也沒談過對象,其實也沒人敢跟我談,所有知道這件事的男同學都對我敬而遠之。」
她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自嘲。
「後來我就明白了,我這輩子可能結不了婚了,也不想結了。」
「反正結婚這件事也是我媽做主,跟誰結都一樣。就像今天,她覺得你有錢,學歷好,條件好,就覺得我跟你很般配,從頭到尾都沒問過我的意見。」
說完,她低下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死氣沉沉的頹廢感,就像一朵還沒綻放就已經枯萎的花。
許墨心中再次嘆息一聲。
光是聽李若晴的描述,他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感。
這種母親,簡直就是女兒人生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希望和快樂。
不過他也知道,火候到了。
李若晴現在需要的不是廉價的安慰,而是一記當頭棒喝,喚醒她沉睡的自我,幫她「重構認知」。
「李若晴,你錯了。」
許墨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安靜的相親室里迴蕩。
「你不是結不了婚,你是從來沒有為你自己活過哪怕一天。」
李若晴猛地抬頭,呆呆地看著許墨。
許墨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堅定。
「你今年25歲了,是個成年人。你有手有腳,有學歷,有工作,完全能養活自己。為什麼還要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你媽擺布?」
「你媽強勢,是因為你一直在退讓!你越退讓,她就越得寸進尺!她覺得掌控你的人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你要明白,你是一個獨立的人!而且孝順不是愚孝!不是犧牲你自己的一生,來滿足她的控制欲!」
李若晴愣住了。
這些話,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
哪怕是之前的男朋友,也只是抱怨「你媽太難搞了,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你可以不聽話,你可以為自己活。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還有一絲微弱的、卻從未有過的光亮。
「可是……我能怎麼辦?她是我媽啊……」
「你是她女兒,但你首先是你自己!」
許墨身體前傾,眼神銳利如刀,直接切入正題。
「你想改變嗎?想擺脫這種窒息的生活嗎?」
「如果想,我可以教你。」
李若晴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許墨語氣自信,不容置疑。
這話一出,系統面板瞬間跳動。
【對方滿意度上升至51%】
許墨心中暗喜,這波應該是穩了。
他看著李若晴的眼睛,直接問道:「你剛才說在縣人民醫院財政科當會計,一個月工資多少?能養活你自己嗎?」
李若晴下意識地回答:「到手工資五千,足夠了。我每個月花的錢還不到兩千,剩下的都存起來了。」
說到這,她眼神黯淡了一下:「不過我的工資卡在我媽手裡,如果我要花錢,必須問她要。」
「直接把卡要回來。」許墨斬釘截鐵地說道,「或者去掛失,補辦一張新的,或者開個新帳戶,把以後的工資都存進去。」
「想要擺脫這種窒息的生活,必須做到經濟獨立,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而這,只是第一步。」
李若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眼神中多了一絲堅定。
她又問道:「那第二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