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是物理隔離。」
許墨伸出兩根手指,「你有錢了,就搬出去住,哪怕租個幾百塊的小單間,哪怕就在同一個小區,你也要搬出去。」
「距離產生美,也產生尊嚴。」
「只有離開了那個讓你窒息的環境,你才能真正呼吸到自由的空氣,你才能真正擺脫你那強勢的媽。」
李若晴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我以前也想過搬出去自己住,可是我媽說女孩子沒結婚就搬出去住,會被鄰居說閒話,說我不檢點。」
許墨冷笑一聲:
「她說的是『會被說閒話』,但你怕的是『被她說』。」
「李若晴,你有編制,有穩定收入,沒有不良嗜好,你不是一個需要被『託管』的巨嬰。」
「你只是從來沒試過,自己管自己。」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畢竟你當初可是考上了江財,這足以證明你的能力和智商。」
聽到「江財」兩個字,李若晴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高光時刻,也是她證明自己能力的鐵證。
是啊,我能考上江財,能考進事業單位,為什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但我媽……
想到母親那張憤怒扭曲的臉,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她不會同意讓我搬出去的……」
李若晴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會罵我,甚至……以死相逼。」
「她罵你,你可以不予理會,甚至跟她吵。你都已經25歲了,搬出去住也是為了獨立,合情合理,為什麼要怕她罵你?」
許墨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睿智。
「至於你怕她以死相逼……」
「我理解你的擔憂,在你內心深處,她始終是你母親,你怕她真的出事,你也怕背負不孝的罵名。」
「但是說實話,這種一不順心就情緒崩潰、喊著『你不聽我的話,我就去死』的人,幾乎100%不會真自殺。」
李若晴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許墨。
許墨繼續說道:
「她的核心邏輯不是『我要去死』,而是『我控制不住你,我就用最極端的方式逼你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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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准了你善良、心軟、孝順、怕背負道德壓力。」
「她在用你的善良,奴役你的人生。」
這番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李若晴耳邊炸響。
用我的善良,奴役……我的人生?
原來這就是真相嗎?
許墨看著她震驚錯愕的表情,給出了最後一擊。
「我給你一句很實用的話。」
「如果以後她再喊『你不聽我的話,我就去死!』你可以心裡默念一句:她在控制我,不是真的想死。」
「你不用完全硬碰硬,但絕對不能再被這句話綁架。」
「她不會真的去死……她只是用我的善良,奴役我的人生?」李若晴重複著這句話,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她回想起從小到大母親無數次的「以死相逼」。
小時候要求父親把家裡的30萬存款全部給舅舅買房,父親不同意,她以死相逼,最終,那30萬給了舅舅,但是舅舅沒提還錢的事,最終導致父親跟母親離婚。
大學逼自己跟男朋友分手,她也說要死。
大學畢業,自己本來可以去廣省工作,她要自己回老家工作,自己稍微猶豫,她也說要死。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母親依然活得好好的,甚至比誰都精神。
「原來,這真的只是控制我的手段嗎?」李若晴喃喃自語。
許墨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沒錯,只要是『一吵架就喊要死要活』的,幾乎100%不會真自殺。」
「她只是知道你善良,然後利用你的善良來控制你。」
「你想想看,她對那些跟她關係不親密的人,比如同事、鄰居,用過這一招嗎?」
李若晴愣住了。
是啊,母親在外人面前雖然強勢,但也講道理,從來沒聽說過她對別人以死相逼。
只有對自己,才會用這種極端的手段。
原來,我一直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沉默了許久,李若晴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終於燃起了一團火焰。
那是對自由的渴望,也是對自我救贖的決心。
她看著許墨,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我聽你的。」
「我要拿回工資卡,我要搬出去住。」
伴隨著這句話,系統面板再次更新。
【對方滿意度上升至65%】
許墨更加確信自己真的幫到了李若晴,於是看向對方,眼神鼓勵。
「接下來是第三步,學會說『不』!」
「從今天開始,試著拒絕她一次。」
「哪怕只是一件小事,比如待會兒你出去,就直接跟她說,你想拿回工資卡。或者說以後不再跟她一起來相親了,或者說等下不想跟她一起回家,你要自己出去逛一逛。」
「這非常重要。」
「我可以給你很多建議,但都需要你去做,否則沒有任何意義。」
「最關鍵的是,只要你做了第一次,你就會發現,拒絕她並沒有你想的那麼難,以後再拒絕她時,你就能輕鬆做到。」
聽著許墨的話,李若晴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原來……我一直以為自己無路可走,其實籠子的門一直沒鎖,只是我不敢推開?
【對方滿意度上升至71%】
許墨看到系統面板的變化,心中一喜。
還剩9%就可以刷滿了!
不過他也意識到,這最後的9%滿意度,或許需要他最後推一把,讓李若晴真正走出擺脫母親控制的第一步,讓她看到自己的「反抗」取得了效果!
於是,許墨開口道。
「要不現在就出去,跟你媽說『不』?」
事到臨頭,李若晴又有些畏縮了。
那種對母親深入骨髓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退縮。
「我……我怕……」
許墨看著李若晴,眼神堅定。
「別怕,我會跟你一起過去。」
「雖然我不是你男朋友,但我可以是你反抗路上的盟友。」
「如果你需要幫助,比如找房子、搬家被你媽攔著,我都可以幫你。你需要有人給你提供建議,也可以找我。」
「而且等下我會站在你身邊,適時出手。」
李若晴聞言,看著許墨那雙充滿力量的眼睛,終於鼓足了勇氣。
此時此刻,她很相信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因為對方很懂她,也因為對方剛才真的讓一貫強勢、說一不二的母親退讓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5號相親室的門被推開,又關上。
李若晴走在前面,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但也僅僅快了那兩三步。
快到前台時,她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身體微微向許墨那邊側了側,像是想躲進他的影子裡尋求庇護。
許墨沒躲。
他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擋在李若晴斜前方,給她擋住了一部分來自前方的視線壓力。
李若晴媽媽張萍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兩腿併攏,背挺得筆直,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用了七八年的人造革手提包。
看見女兒和許墨出來,她第一反應不是去問女兒,而是直接越過女兒,看向許墨。
「許墨,你跟我女兒聊得怎麼樣?」
許墨心中嘆息。
這種不假思索地越過女兒、先詢問他這個外人的做法,才是最可怕的。
這意味著在張萍潛意識裡,女兒只是她的附件,是一個沒有獨立意志或者說不應該有獨立意志的物件,女兒的意見一點都不重要。
有個這樣的母親,真是讓人窒息。
他沒有回答張萍的問題,而是看向一旁的李若晴,微微一笑。
「這個問題,我覺得應該讓若晴自己回答,畢竟是她跟我在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