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顧客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不遠處，一個三十歲左右、打扮精緻的女人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生，看樣子是被她拉著來看熱鬧的。
「思瑤，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發這麼大火？」
女人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氣得渾身發抖的劉思瑤，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一臉淡定的許墨，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劉思瑤像見了救星，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指著許墨，聲音都在顫抖：
「夢琪！你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
「這個鳳凰男！簡直太不要臉了！太自以為是了！」
她語速飛快，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對於自己那些苛刻的要求和算計，她都是輕描淡寫，或者乾脆不提；對於許墨，她則是極盡貶低，把他描述成一個不識好歹、狂妄自大的普信男。
女人聽完，轉頭看向許墨。
許墨也打量著這個叫夢琪的女人。
她跟劉思瑤年齡相仿，但長得比劉思瑤漂亮不少，皮膚白皙細膩，屬於那種「一看就知道從小沒缺過錢、被富養長大」的小美女。
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羊絨大衣，手裡拎著Delvaux的限量款包包，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很貴但我不說」的高級氣場。
很顯然，這應該是一個更有錢、顏值也更高的深二代。
但是許墨依然淡定地坐著，姿態放鬆，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
陳夢琪看著許墨，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許先生，你好，我叫陳夢琪，是思瑤的閨蜜。」
「她說的話，是事實嗎？」
許墨笑了一下，眼神清澈坦蕩：
「除了省掉一些關鍵細節，基本屬實。」
陳夢琪點點頭，往前走了半步。
這個動作很有意味……她站在了劉思瑤身側，形成了一種「我們」和「你」的對峙格局。
「那麼，許先生，我能不能問一句……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定位有什麼誤解？」
她的語氣依然平靜，沒有像劉思瑤那樣歇斯底里，但字字帶刺，扎人心肺：
「思瑤的父親是體制內的幹部，母親是國企員工，家裡在深城有三套房，資產接近A8.2。她是獨生女，這些資產幾乎可以等同於她的個人資產。」
「而你呢？」
「農村出身，父母連養老金都沒有，家庭資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你唯一拿得出手的，是你自己……顏值不錯，智商也挺高，考上了名牌大學，進了大廠，現在年薪60萬。」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你該感恩」的意味：
「誠然，你的個人能力確實不錯，算是個潛力股。」
「但是在婚戀市場，看的不是個人能力，而是綜合條件。其中家庭條件是很重要的因素，有時候甚至是決定性因素。」
「別的不說，光是思瑤家裡的資產，以你60萬的年薪，工作一輩子也攢不到。你有什麼資格說思瑤配不上你？」
她看了一眼氣得臉色發白的劉思瑤，又看向許墨，語氣更冷了：
「客觀地說，像你這種人，前些年是被叫做鳳凰男，在網絡上人人喊打的。」
「思瑤能看上你，願意跟你結婚，甚至願意出首付買房，已經是你天大的運氣了，是你祖墳冒青煙了。」
「你卻不識好歹，說思瑤一家人算計你，說思瑤配不上你……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嘲諷和憐憫：
「或者說，你未免太自大了，已經自大到認不清現實了。」
「以前看到網友們說，城市女找對象時，最好找門當戶對的，千萬不要找鳳凰男，我還不太理解，覺得有點偏見。」
「但是現在看到你，我算是明白了……」
「明明是被扶貧的對象，卻倒打一耙，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顧客瞬間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我去，這女的說話也太難聽了吧？什麼叫『被扶貧的對象』？這也太傷人了！」
「但是有一說一，人家說得也沒錯啊。女方家裡資產接近A8.2，男方農村出身年薪60萬，這差距確實不是一般的大。男方要是真能娶到這樣的老婆，確實是少奮鬥二十年，說是祖墳冒青煙也不過分吧？」
「就是就是，這男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吃軟飯還要硬吃，確實有點不識好歹了。」
「哎，現在的男人啊，有的就是普信，認不清自己的位置。人家願意出首付買房，他還挑三揀四的，活該單身！」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劉思瑤站在一旁，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解氣」的表情。
她高傲地揚起下巴，像只鬥勝的公雞，眼神輕蔑地看著依然坐在那裡的許墨，心裡那個痛快啊！
讓你裝！讓你清高！
現在被我閨蜜懟得啞口無言了吧？
被大家當成笑話看了吧？
活該！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許墨，卻依然穩穩地坐在那裡。
姿態沒變，表情沒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
他甚至端起酒杯，又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紅酒，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品茶。
放下酒杯後，他才緩緩抬起頭，看著氣勢洶洶的陳夢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陳女士，從你的話可以判斷，你非常認同『婚姻的本質是價值交換』這個觀點，對不對？」
陳夢琪微微一愣。
她設想過許墨的無數種反應……憤怒、羞愧、辯解，甚至是惱羞成怒地掀桌子。
但唯獨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反而異常平靜，甚至還反過來向她提問。
這種超乎尋常的平靜，讓她心裡隱約有些不安，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她的掌控。
但話已至此，她只能點頭，語氣依然強硬：
「沒錯。我一直認為，婚姻的本質就是價值交換。這是成年人的世界，不是童話故事。」
「很好，那我們就細化一下。」
許墨笑了笑，直接拿出了在老家相親時整理出的「婚姻五維價值論」，緩緩說道：
「在如今的婚姻中，夫妻雙方的價值，基本上體現在經濟價值、生理價值、情緒價值、生育價值和家庭勞動價值這五個方面。」
「這個理論模型，你認同嗎？」
陳夢琪心裡「咯噔」一下。
她隱隱覺得，自己這次幫閨蜜出頭，可能真的踢到鐵板了。眼前這個男人，似乎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但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她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我……認同，這確實是衡量婚姻價值的幾個主要維度。」
「既然你認同，那我們就繼續分析。」
許墨伸出一根手指，語氣不急不緩：
「先說經濟價值。你們女人常說，男人有錢不給我花，那就相當於沒錢。這句話，你認同嗎？」
陳夢琪下意識地點頭：「我認同。錢是男人的膽，也是愛的體現。不給女人花錢的男人，那就是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