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的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個……許墨,現在已經快晚上十點了,我爸媽他們在農村習慣了早睡早起,這個點肯定已經睡了。要不……我們明天再聯繫他們吧?」
「明天一早,我保證第一時間給他們打電話,把咱們處對象、還有你幫忙還清了債務的天大喜事,完完整整地告訴他們!」
她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但尾音微微發顫,眼神也不敢直視許墨。
心裡則是瘋狂盤算著:「等吃完飯一散場,離開許墨的視線,我必須立刻給爸媽打電話,編一個靠譜的理由,讓他們答應配合我給許墨演一場完美的好戲,把這件事給圓過去!」
許墨看著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中冷笑:「呵呵,還想拖延時間尋找對策?沒門!」
不過,在【影帝級演技】的加持下,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微微皺眉,有些懷疑的說道:
「趙雪,你這話就不太對了吧?」
「哪怕他們真的已經休息了,我給他們打電話說這麼重要的事,他們也只會感到高興吧?」
「你這麼百般推脫,甚至連個電話都不肯當面打,你是不是……從心底里就不想讓我聯繫他們?」
「沒……沒有!絕對沒有的事!」趙雪被許墨這幾句極其犀利的反問,逼得渾身猛地一僵,後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
「我只是……只是覺得他們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我真的不想這個時候去打攪他們休息。而且……而且明天一早聯繫他們,效果也是一樣的嘛,你何必這麼著急呢?」
「不,不一樣。」就在這一刻,許墨臉上那種溫和的笑容消失了,語氣變得有些冷。
「趙雪,我發現你剛才說的話里,有一個極其致命的邏輯漏洞。」
「你剛才可是聲淚俱下地說,你對你那個喪失了人性的賭狗父親,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讓他自生自滅!甚至還說還清債後每個月只給他生活費,確保他不餓死就行!」
「但是!現在錢剛一到手,你不僅不趕緊打電話去痛罵他一頓順便通知他還債,反而突然變得這麼孝順,說不想打攪他的休息了?」
說到這,他直直盯著趙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趙雪,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趙雪心臟猛地一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你爸到底是不是賭狗?你家裡到底是不是真的欠了52萬?」
許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趙雪的心臟上。
「我現在必須要一個答案。畢竟,我的52萬已經轉給你了。」
他坐直了身體,眼神冰冷地看著趙雪,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第一,立刻把你的手機給我,讓我檢查一下你的手機,並讓我立刻給你爸媽打個電話,把一切真相都核實確認清楚。」
「第二……」
許墨緩緩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屏幕,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
「我現在就報警,因為我有理由懷疑,你剛才對我實施了詐騙。」
趙雪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憑什麼報警?我沒有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的聲音尖銳而慌亂,卻透著明顯的心虛。
許墨沒有理她,而是低頭對著手機說了一聲:
「MOSS,給我查一下,如果坐在我對面的這位趙女士,虛構家庭情況,隱瞞真相,以給她轉帳就跟我結婚為由、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誘導我給她轉帳52萬,在法律上屬於詐騙嗎?如果詐騙罪名成立,她會被判多少年?」
下一秒,手機里傳出MOSS的電子音,字字誅心:
「根據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虛構家庭情況、隱瞞真相、以結婚為誘餌、誘導轉帳52萬,已無可爭議地構成了詐騙罪。」
「涉案金額52萬,屬於數額特別巨大,量刑起點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建議立刻報警,將她繩之以法。」
已構成詐騙罪!會被判刑十年以上!
聽到這句話,趙雪只覺頭暈目眩。
她不懂法律,完全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
十年起步啊!
趙雪感覺腦袋嗡嗡的,如果她真的因為這52萬被抓進去判刑十年,那她這輩子最美好的青春就徹底在縫紉機前度過了!她的人生,也徹底完蛋了!
想到這生不如死的下場,她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不是……我沒有詐騙……我不是詐騙犯……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她還在試圖狡辯,但聲音已經虛弱得像是蚊子哼哼,連她自己都騙不了。
許墨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直接拿起手機,當著她的面按下了「110」三個數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手機,給不給我看?」
趙雪看著那三個冰冷的數字,看著許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腦海中最後一絲僥倖心理瞬間崩塌。
「不……不要報警!求求你不要報警!」
她尖叫一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桌上的手機抓起來,雙手顫抖著遞到許墨面前,聲音裡帶著哭腔:
「給你!手機給你!全給你看!你想怎麼查就怎麼查!」
「但是你千萬不要報警……我不想坐十年牢……求求你了……」
伴隨著極度的崩潰和恐懼,趙雪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桌面上。
許墨接過手機,卻沒有急著看,而是看著趙雪那張已經徹底崩潰的臉,繼續問道:
「趙雪,我再問你一遍。」
「你爸到底是不是賭狗?」
趙雪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止不住地流。
沉默了三秒。
她終於崩潰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
「不是……我爸不是賭狗……他沒有賭博……他也沒有欠債……」
「那52萬呢?」
「是我……是我自己欠的……」
趙雪捂著臉,聲音里滿是絕望,「是我在網上賭博欠的……信用卡、網貸、還有借朋友和同事的錢……加起來52萬……」
「你媽呢?她有沒有類風濕?」
「沒有……我媽身體很好……她在商場當保潔員……」
「那你為什麼對類風濕患者這麼了解?」
趙雪渾身一震,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我奶奶是類風濕患者……她已經去世五年了,但在她去世前,我經常照顧她……」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徹底癱在了椅子上。
許墨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崩潰的女人,沒有嘲諷,而是略帶幾分好奇的問道:「你到底是怎麼淪為賭狗的?」
趙雪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希冀:「許墨,是不是我告訴你了,再把那52萬還給你,你就不報警了?」
「嗯,我可以考慮不報警。」許墨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他現在吃飽喝足,又拿到了系統獎勵,心情不錯,只想吃瓜,並不打算報警。
再說了,一旦報警,從立案、做筆錄、配合調查、指認,到檢察院審查、法院開庭,前前後後至少半年到一年。
他作為受害者和報案人,需要反覆去派出所、檢察院、法庭等地方,還要出庭作證。
為了一個已經答應把錢還回來的趙雪,浪費他這麼多時間、精力和情緒,太不值了……
他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