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見自己已經和盤托出,許墨依然臉色平靜,心中陡然生出一絲希冀:「他沒生氣,也沒拍桌子走人, 是不是意味著他覺得我的黑歷史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是不是意味著……我還有戲?」
「許墨……」她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我男朋友……前男友,跟我分手後,我其實想了很多。」
「我意識到,我必須得改變了,否則我這輩子就完了。」
「但是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了,幫不上忙。朋友那邊,能借的也都借了。我想了很久,最好的辦法,應該就是找個人嫁了。」
「讓男方幫我把債務還清,然後我跟著他好好過日子,用一輩子來報答他。」
她盯著許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發毒誓:「許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是真的想換一種活法。你幫我還了債,我一定會嫁給你,履行我所有的承諾。」
「工資上交,孝順你爸媽,幫你生孩子,好好照顧家庭……我都能做到。」
許墨聽完,無語地差點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道:「趙雪,你這句話,也就只能騙過自己了。」
趙雪臉色一白。
許墨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繼續往下說:「別的不說,只要你手裡還有錢,你就戒不了賭。」
「因為我看過一份數據。按照多巴胺分泌峰值來算,也就是刺激感和愉悅感的頂峰……」
「吸毒,是性高潮的5到10倍。」
「而賭博,能達到10到12倍。」
他看著趙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換句話說,賭博的成癮性,比吸毒還強。普通人連戒毒都難如登天,更別說戒賭了。」
趙雪嘴唇哆嗦了一下,急切地反駁:「我能做到!我真的能做到!我已經想通了!這次我是真的……」
「你想通了?」許墨輕輕打斷她,「你上次輸光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想通了。上上次輸光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想通了。每次發誓戒賭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最後一次。」
「但是只要手裡有錢,賭癮就戰勝了理性,滿腦子都是我要回本。」
趙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許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然平靜:「你自己剛才都跟我說了,你扇自己耳光,罵自己蠢,發誓再也不賭了。結果呢?」
「結果從前男友手裡騙到9萬後,轉頭就去賭,五個小時就輸光了。」
趙雪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死死地攥著衣角,沉默了十幾秒。
但是她還不甘心,咬了咬牙,退了一步。
「許墨,我理解你的顧慮。」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討價還價,「如果你擔心領證之後我不靠譜……我們可以不領證。」
「你幫我還債,我幫你生孩子,做一個賢妻良母,讓你看到我的表現。等你覺得我靠譜了,我們再考慮領證的事,甚至……可以一直不領證。」
「這就是賭徒啊,為了籌到賭博的錢,下限可以越來越低。所以說,絕不能跟賭徒戀愛,更不能跟賭徒結婚,否則不僅要破財,還很有可能戴綠帽子。」許墨覺得自己又長見識了,神色平靜地看著趙雪,依然沒有接話。
趙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又退了一步。
「三十萬。」
她伸出三根手指,眼神里滿是哀求:「不要五十二萬,三十萬就行。你先幫我還一部分,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三十萬可以救救急,我就能喘口氣了。」
許墨終於開口了。
「趙雪。」
「先把那五十二萬還回來。」
趙雪的肩膀徹底塌了下去。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看了一眼。
「我的銀行卡是限額的。」她的聲音很低,「每天只能轉二十萬。」
許墨點點頭。這倒是真的,普通人的銀行卡,每天能轉二十萬已經算很高的額度了,很多人的額度只有五千。
「今天轉二十萬,明天轉二十萬,後天轉十二萬。」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雪:「必須按時到帳,否則,我會立刻報警。」
「我會還的。」趙雪聲音沙啞,「你放心,我一定會按時還,我還不想坐牢。」
說完,她就給許墨轉了20萬。
看到20萬到帳後,許墨沒有再說什麼。
他招手叫來服務員,買了單。
臨走前,他腳步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還有一件事。」
趙雪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許墨轉過身,語氣依然平靜,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那個大學同學……給你發網賭連結那個。」
趙雪愣了一下。
「他說他微信被盜了,誤發了GG給你。還說他自己充了500,兩個小時贏了3700,後來輸光了,就不玩了。」
許墨看著趙雪的眼睛,問道:「你覺得,這符合邏輯嗎?」
趙雪怔住了。
許墨繼續說道:「一個普通人,第一次接觸網賭,投入500,兩個小時就贏了3700……那是本金的7.4倍,也至少是他一個星期的工資。這種輕鬆賺錢的快感,會讓大腦記住一輩子。」
「賭博的成癮性比吸毒還強,嘗過這種甜頭的人,幾乎不可能主動戒賭。」
「他說他後來不玩了。」
許墨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趙雪心上:「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在撒謊。他根本沒有戒賭,只是不想讓你知道。」
「要麼……」
許墨頓了頓。
「他的微信,根本沒被盜過。」
「他也壓根就沒玩過網賭,那條GG,是他故意發給你的……」
許墨沒有再說下去。他心裡清楚,在社會上,故意設局,用賭或毒來拖漂亮女人下水、最後控制漂亮女人的例子,簡直數不勝數,只是絕大部分人不知道,知道時已經晚了。
趙雪的眼睛卻猛地瞪大了。
「你是說……他故意害我?他為什麼要害我?」
許墨看著她,語氣依然平靜:「我只是說有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查證。你可以好好想想……」
「他是不是,曾經很喜歡你,但是一直沒有得到你身體的機會,然後那段時間他恰好知道你很缺錢,一直在問同學有沒有賺錢的路子……」
趙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許墨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
身後,趙雪一個人坐在位置上。
她盯著桌面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回放著許墨剛才說的那些話。
大學同學。
表白。
網賭連結。
「微信被盜」。
借錢。
酒店。
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腳底一直爬到頭頂。
她忽然想起,大學的時候,那個男同學確實跟她表白過,還瘋狂的表白了好幾次,但是她拒絕了。後來兩人沒什麼交集,她幾乎快把這個人忘了。
直到去年,她在同學聚會上被刺激到了,一門心思想賺錢,不斷向同學和朋友打聽賺錢的路子後,那個男同學突然出現在微信上,發來那條網賭連結。
當時他說微信被盜了,她沒多想,直接就信了。
後來她開始賭,開始輸,開始借錢。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又出現了,說願意借錢給她救急。
然後……
她想起那個酒店房間。
想起他壓在身上的時候,那種詭異的、近乎報復的快感。
當時她以為他只是變態。
現在她忽然意識到……他可能從一開始,就在等她。
等她自己跳進網賭那個坑,等她走投無路,等她主動來找他。
一切的一切,只為了占有她的身體,享受那種把曾經看不上自己的白月光肆意壓在身下的感覺。
趙雪的手開始發抖。
過了許久,她才緩過神來,但是指甲已經掐進掌心,眼底也閃過一絲狠意。
如果自己查證之後,發現真的是那個男同學故意害她……
她一定會讓對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