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言連忙把手機遞向許墨，手指微微發抖。
許墨接過手機，順手點了一下免提，然後開口：「叔叔好，我是許墨。」
「許墨？」江父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審視，「小伙子，你是哪裡人？今年多大？幹什麼工作的？」
許墨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語氣平靜地說道：「叔叔，這些問題待會再回答。我有另一件事要跟您說，挺重要的，您能先聽我說完嗎？」
江父愣了一下。
這小伙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一般的相親對象接到未來老丈人的電話，哪個不是戰戰兢兢、有問必答？這傢伙倒好，直接打斷他。
有點意思。
「行，你說。」江父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許墨看了江思言一眼，然後對著手機，一字一句地說：「叔叔，我今晚跟思言相親的時候，她還帶了一個叫孫靜的閨蜜過來。我百分百確定，那個孫靜一直在害思言。」
沒錯，許墨打電話給江父，就是為了揭開孫靜毒閨蜜的真面目……雖然他可以直接跟江思言說，但他跟江思言才認識，身份也不合適。身為相親對象，才剛認識就說『「你閨蜜在害你」，容易顯得挑撥離間，居心不良。
這會讓他說的話沒有太多說服力，就算最後能說服江思言，也要費很大功夫。
江父就不一樣了，江思言顯然是很信任自己父親的，而且江父是國企中層，必然深諳人性，一聽許墨準備好的錄音，就能聽出孫靜的目的。
事情正如許墨所料。
他的話音剛落，江思言直接愣住了。
然後連忙拉了拉許墨的衣袖，著急地說：「許墨，你肯定是想多了！靜靜雖然提了很多條件，但那都是想幫我的……」
許墨抬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語氣溫和但堅定：「思言，你先別發表意見，聽我說完。」
江思言猶豫了片刻，咬著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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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江父的聲音沉了下來：「許墨，你說孫靜在害思言，有什麼證據？」
「叔叔，我把今晚相親時的對話錄音了。」許墨語氣平靜，「接下來我播放給您聽。」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MOSS準備好的錄音文件，點下播放鍵。
餐廳里嘈雜的背景音先傳了出來。
然後是孫靜的聲音，那種刻薄又傲慢的味道，即便只通過聲音也能聽出來：
「思言可是很受歡迎的，追她的人排著隊呢……你可別覺得聊幾句就能把她拿下。」
「男人有錢就變壞……如果你真的喜歡思言，就應該主動把家裡的財產給思言保管。」
「思言的前任……每天都給思言帶早餐，每個節日都給思言買禮物……從來沒對思言發過脾氣……他們簡直是我們學校的模範情侶。」
「如果你要跟思言結婚，要比她前男友做得更好才行，最起碼要承包全部家務……我們思言嫁人不是為了當免費保姆！」
「你給思言的彩禮至少要50萬起步！要是連這點錢都捨不得，那就說明思言在你心裡，還不如你們老家那些普通女生呢。」
錄音一段一段地播放。
許墨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江思言，臉上的表情從「不相信」慢慢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動搖」。
她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
因為她發現，孫靜提要求的那些話，單獨聽每一句似乎都有道理，但連在一起，味道就完全變了……每一句都是在給許墨施壓，每一句都是在抬高門檻。
似乎不是在幫她把關，而是在幫她把人趕跑。
但她仍然不敢確定，心中暗道：「靜靜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她也沒理由那樣做。」
錄音播放完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江父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比剛才嚴肅了十倍：「思言，你聽爸說。」
江思言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嗯……」
江父一字一句地分析：
「那個孫靜提的第一個要求，房子加名。正常閨蜜會先問『男方有沒有購房計劃』，她倒好，一上來就讓你在房產證上加名。深城的房子多少錢？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她一上來就用傲慢的語氣提出這個要求，就是存心想破壞這場相親！」
「……」
「第三個要求，提前任。正常閨蜜會提醒你『別提過去的事，男人會介意』，她倒好，反覆提，還拿你前男友跟許墨比較。這是在噁心人。」
「……」
江父把孫靜的每一句話都拆解完後，語氣嚴肅到了極點：「思言，你聽清楚了。那個孫靜的每一句話，都是要把人家嚇跑。她不是為你好，她是見不得你好。」
江思言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發抖。
她想反駁，想說靜靜不是這樣的人，但父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把她心裡那層閨蜜濾鏡砸得粉碎。
那些她剛才還覺得是靜靜為了幫她而說的話，被父親拆解之後，全都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靜靜她……她為什麼要這樣？」江思言的聲音有些顫抖。
江父嘆了口氣：「思言，你還年輕，不知道人心有多複雜。有些人，自己過得不好，就巴不得身邊的人都過得不好。你那個閨蜜，大概率就是這種人。」
江思言的眼眶紅了。
她想起從大一到現在，孫靜陪她吃飯、逛街、聊心事。她一直以為，孫靜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現在，父親告訴她，這個「最好的朋友」，一直在嫉妒她，還害她！
「爸……」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別哭了。」江父的語氣稍微軟了一些，「把手機給許墨，我再跟他說幾句。」
江思言擦了擦眼角，把手機遞了過去。
許墨接過手機：「叔叔，我在。」
江父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問道：
「許墨，你給我打這個電話，應該是不想跟我女兒繼續下去了吧？」
江思言猛地抬起頭，看向許墨。
許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說道：「叔叔，這個問題我待會再跟你聊。」
說完，他又看向江思言，「思言，我們先聊聊孫靜的事，現在你已經知道孫靜剛才在害你了，要不我們懲罰她一下，現在就走，讓她一個人買單？」
江思言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餐廳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許墨，猶豫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雖然孫靜傷害了我，但一碼歸一碼。」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今天是我邀請她來的，我也吃了，不應該讓她買單。而且她幾乎每個月都月光，這一餐要兩千多，對她來說是很多錢，她可能必須透支信用卡。」
許墨看著她那副認真又糾結的表情，心中嘆了口氣。
這姑娘，是真的善良。
善良到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思言，你就是太善良了。」許墨語氣溫和，「不過既然你開口了，那就按你說的做，不讓她買單。我來買單。」
「不行！」江思言連忙搖頭，「這怎麼行？我們還是AA吧。」
許墨不想在這件事上花太多時間，態度強硬起來：「那就誰點的誰買單，你不要跟我爭了。」
「可是……」
「沒有可是。」許墨直接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點的蘑菇湯和沙拉，我點的惠靈頓牛排和那些菜，孫靜點的意面和果汁。誰點的誰付，合情合理。」
江思言的性子本就有點軟，很容易被別人說服，也不怎麼會拒絕別人。
被許墨這麼一說，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服許墨，最後只能無奈地點點頭：「那……那好吧。你先直接全付了，然後我把我和孫靜的那份轉給你。」
許墨點點頭，重新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江父說道：「叔叔，抱歉讓您久等了。我們再來說說我跟思言的事。」
江父「嗯」了一聲，等待他繼續說。
許墨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叔叔，我也不瞞您。我認為思言是個特別好的姑娘，善良、溫柔、三觀正，這些都是我欣賞的品質。」
「但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江思言。她正咬著嘴唇，眼睛紅紅地看著他，像一隻等待判決的小兔子。
許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說出了自己剛編出來沒多久的、可以體面結束相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