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從醫院出來,手裡捏著病曆本,腳踝腫得像饅頭,膝蓋上貼著兩塊紗布,額頭還隱隱作痛。
她站在醫院門口,一陣冷風吹過來,涼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裡。
「我怎麼這麼倒霉……」
她喃喃自語,眼眶又紅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噩夢。不,比噩夢還可怕……噩夢醒來就結束了,而她的噩夢還在繼續。
腳踝疼,膝蓋疼,頭疼,心更疼。
工作沒了,手機摔壞了一次,身上全是傷,還遇到了車禍,被撞成腦震盪。
「不行,許墨克我!我得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網約車APP,叫了一輛車,目的地:深城北高鐵站。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高鐵站下車點。
蘇雅拖著行李箱,一瘸一拐地往電梯方向走。
她的高跟鞋早就脫了,換了一雙在醫院便利店買的廉價拖鞋,走起路來啪嗒啪嗒響,配上她狼狽的樣子,活像一個逃難的。
不一會兒,電梯到了。
門一開,前面的人蜂擁而入。
蘇雅排在隊伍中間,前面的人一個個進去,她正要邁步,身後突然擠過來一個人。
一個胖胖的女人,目測身高一米六,體重一百五六十斤,穿著緊身運動服,頭髮染成誇張的酒紅色,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直接越過蘇雅,身體一橫,搶在她前面擠進了電梯。
最後一個位置,被這個女人占了。
蘇雅站在電梯門外,愣住了。
「喂!你插隊了!」她的聲音尖銳起來。
胖女人回頭瞥了她一眼,一臉不屑:「誰插隊了?你自己走太慢,怪誰?」
蘇雅今天的情緒已經繃到了極限。
被許墨戲耍、摔跤、碎屏、裁員、車禍、腦震盪……一件接一件的倒霉事,已經把她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現在,連坐個電梯都要被人欺負?
她的腦子嗡地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你給我出來!」
蘇雅放下行李,猛地衝進電梯,一把抓住胖女人的胳膊,使勁往外拽。
胖女人被拽了一個踉蹌,手裡的袋子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你有病吧!」胖女人怒了,甩開蘇雅的手,「你誰啊你?憑什麼拉我?」
「你插隊還有理了?」蘇雅的眼睛通紅,聲音沙啞,「我排在你前面,最後一個位置是我的!你這種人就是欠教訓!」
電梯裡其他乘客紛紛側目,有人皺眉,有人小聲嘀咕「別吵了」,也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視頻。
胖女人被蘇雅這麼一吼,臉上掛不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蘇雅一眼,嘴角一撇,聲音尖酸刻薄:
「你看看你,妝花得像鬼一樣,膝蓋還貼著紗布,該不會是當小三被正宮給當場抓包,然後被打進醫院了吧?」
「再看看你都這麼慘了,也沒男人來送送你,顯而易見,你這個小三已經被男人給甩了。嘖嘖嘖,真是可憐啊。」
蘇雅氣得渾身發抖。
她本來就因為被許墨和蘇之雪戲耍而憋了一肚子火,現在被這個胖女人戳到痛處,徹底炸了。
「你說誰被人甩了?你說誰可憐?」
蘇雅的聲音尖銳得刺耳,指著胖女人的臉,咬牙切齒:「你這個正宗大肥豬!肥頭大耳!一身肥肉還穿緊身衣,噁心誰呢?」
胖女人的臉色瞬間黑了。
她最恨別人說她胖。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肥頭大耳!正宗大肥豬!」蘇雅已經完全失控了,聲音大得方圓十米都能聽到。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蘇雅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響。
她愣住了。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打過她。
她臉上火辣辣的疼,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你……你敢打我?」
蘇雅的眼睛紅了,不是委屈,是憤怒。
她猛地撲上去,雙手推搡胖女人。
「你這個死肥豬!你憑什麼打我!」
在【超級霉運卡】的作用下,蘇雅的力氣似乎比平時大了不少。
而且隨著她猛地一推,胖女人立刻腳下不穩,身體往後倒去。
「啊!」
胖女人的後背撞在電梯門框上,整個人失去平衡,臉朝下,鼻子重重地磕在金屬門框的稜角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碎裂聲。
「啊啊啊啊啊!」
胖女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她捂著鼻子,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滴在淺色的緊身運動服上,觸目驚心。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
胖女人疼得在地上打滾,鮮血糊了一臉。
周圍的乘客驚呼出聲。
「流血了!好多血!」
「快打120!」
「別打了別打了,出事了!」
幾個男乘客上前拉開蘇雅,有人蹲下查看胖女人的傷勢。
蘇雅被拉開後,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她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胖女人,腦子一片空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有人喊:「快報警!這女的把人打傷了!」
蘇雅猛地回過神來,轉身就要跑。
「站住!別讓她跑了!」
一個穿衝鋒衣的大叔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你打傷了人還想跑?」
蘇雅掙扎了幾下,但大叔的手像鐵鉗一樣,她根本掙不開。
幾分鐘後,警察到了。
警察簡單詢問了事發經過,查看了監控錄像,又看了胖女人的傷勢,當場做出決定。
「你們兩個,跟我回派出所。」
蘇雅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打我的……」
「是不是故意的,到了所里再說。」警察的語氣公事公辦。
胖女人被抬上救護車,送往指定法醫鑑定機構救治,順便做傷情鑑定。
蘇雅被帶上警車,坐在後排,雙手冰涼。
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腦海中一片混亂。
「許墨……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才回國……都是因為你我才這麼倒霉……」
她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但心裡沒有一絲悔意,只有恨。
三個多小時後。
派出所,詢問室。
燈光慘白。
蘇雅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指尖不停地顫抖。
門開了。
負責此案的張警官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嚴肅。
他身後,跟著胖女人。
胖女人的鼻子上包著厚厚的紗布,眼睛紅腫,滿是恨意的看著蘇雅。
張警官坐下,把文件推到蘇雅面前。
「蘇雅,這是法醫鑑定意見通知書。」
蘇雅的手指僵住了。
張警官語氣嚴肅,一字一句道:「傷者雙側鼻骨骨折,經法醫鑑定,損傷程度已經構成輕傷二級。」
輕傷二級。
蘇雅的腦子「嗡」地一下,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雖然不懂法律,但也知道把人打成輕傷二級的後果很嚴重。
張警官繼續說:「故意傷害他人,造成輕傷二級,已經屬於刑事犯罪了。」
「如果檢察院起訴,你很可能會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並且留下案底。」
蘇雅的臉徹底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案底。
這兩個詞像兩把大錘,一下一下砸在她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