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故意的……」蘇雅的聲音在發抖，「是她先打我的……我只是推了她一下……」
張警官沒有接話，而是看了一眼胖女人。
胖女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聽到「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這幾個字，眼睛瞬間亮了。
緊接著，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掏出手機，飛快地搜索著什麼。
幾十秒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抖音上那些「被打後索賠幾十萬」的視頻，她看過不少。
現在，輪到她發財了。
張警官按照辦案流程，開口了：「蘇雅，根據規定，你們雙方可以走刑事和解程序。」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這件事，傷者也有過錯……她先動手打了你一巴掌，而且插隊在先。你也沒有前科，如果能達成和解，傷者出具諒解書，檢察院有很大概率做出相對不起訴決定。」
「這樣，你就不會留案底，也不會被判刑。」
蘇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嗎？那……那我願意和解！」
張警官點點頭，看向胖女人：「你的意見呢？」
胖女人下巴微抬，語氣輕飄飄的，說出來的價格卻不低。
「和解可以啊，50萬。」
蘇雅的臉僵住了。
「50萬？你搶劫啊？」
胖女人冷笑一聲，聲音尖酸：「搶劫？你把我鼻子打骨折了，我要治療，還要休養，這些不要錢？」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了。
「再說了，我要是不諒解你，你就要坐牢，就要留案底。你覺得，50萬換你不坐牢、換你一輩子沒有案底，很貴嗎？」
蘇雅氣得渾身發抖。
「我……我沒錢……」
「沒錢就等著坐牢唄。」胖女人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蘇雅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想坐牢。
她不想留案底。
她還沒結婚，還沒孩子，還沒過上好日子。
如果有了案底，下半輩子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可是50萬……
她哪裡拿得出50萬？她現在只有40萬，其中35萬是原本打算還給許墨，用來消除許墨對她的戒備的。
蘇雅渾身顫抖著，看向張警官。
「警察同志……我能打個電話嗎？」
張警官點點頭：「可以。」
蘇雅接過手機，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電話那頭，蘇爸的聲音滿是笑意：「餵？雅雅？」
「爸……」蘇雅的聲音哽咽了，「我出事了……」
她把事情經過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
蘇爸聽完，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聲音陡然拔高：「你說什麼？你把人家鼻子打骨折了？要坐牢？」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打我的……」蘇雅哭著說。
電話那頭傳來蘇爸急促的呼吸聲。
「和解要多少錢？」
「50萬……」
「50萬？」蘇爸的聲音都變了，「那個傢伙也太貪心了吧！你現在有50萬嗎？」
蘇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我還差10萬……我不想坐牢……我不想留案底……你幫幫我……」
蘇爸連忙說道：「雅雅，你別急，我覺得對方應該也很希望和解。你先試著跟對方還價，記住語氣要強硬一點。如果行不通，我馬上轉給你。」
「嗯……」
蘇雅掛斷電話，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向胖女人，語氣忽然變得強硬。
「40萬，最多40萬，再多一分都不行，而且這對你來說已經很多了。」
胖女人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
40萬似乎也不是不行。
她一年的工資也就六萬多，40萬相當於她干六七年。
而且，她也不確定真把蘇雅逼急了，蘇雅會不會選擇坐牢……萬一蘇雅真的破罐子破摔，她可就拿不到這筆錢了。
「行吧，40萬就40萬。」胖女人撇了撇嘴，「不過你得儘快，我隨時可能改變主意。」
蘇雅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幾個小時後。
蘇雅拿到諒解書，辦了取保，準備離開派出所。
張警官從後面走過來，叫住她。
「蘇雅，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蘇雅轉過頭，眼神空洞。
張警官語氣嚴肅：「你是在鷹醬工作的，但是根據《出境入境管理法》，你現在是犯罪嫌疑人，已經被限制出境了，近期去不了鷹醬。」
蘇雅愣住了。
「什麼？」
蘇雅的腦子嗡地一下。
不能離開國內？
那她在鷹醬的工作怎麼辦？
雖然已經被裁員了，但她還有行李、還有租房、還有各種東西要處理、還要找新工作……
「那……那要等多久？」她的聲音在發抖。
張警官想了想：「快的話一個星期，慢的話……不好說。」
蘇雅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麻木地點點頭，轉身走出派出所。
夜風很涼。
她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心裡全是後悔。
為什麼要回國？
為什麼？
如果不回國，就不會被許墨和蘇之雪羞辱，不會摔跤，不會出車禍，不會腦震盪，不會跟人打架，不會賠40萬，不會被限制出境……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回國。
而回國，是因為她被許墨騙了。
她以為許墨還愛她，她以為可以複合，她以為可以拿到許墨的錢……
結果呢？
她失去了一切。
錢沒了，自由沒了，工作也沒了。
「許墨……」
蘇雅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心裡沒有一絲悔意，只有刻骨的恨。
與此同時。
香山美墅雲頌。
許墨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蘇之雪剛泡的茶，手機屏幕上，MOSS正一條一條地推送消息。
【蘇雅在深城北高鐵站與人發生衝突，推搡對方致對方鼻骨骨折。】
【傷情鑑定：輕傷二級。】
【蘇雅被帶往派出所，與對方達成刑事和解，賠償40萬元。】
【蘇雅已被限制出境，目前取保候審中。】
許墨看著這些消息，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這……」
他搖了搖頭，笑意更深了。
他精心準備的那份《限制出境申請書》，還沒來得及用呢。
蘇雅自己就把自己玩進去了。
而且……40萬賠償，加上機票……她回國這一趟，一分錢沒撈著，反而虧了一大筆錢，幾乎破產了。
工作也沒了，還被人打了一巴掌，然後背了一個「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超級霉運卡……果然夠勁。」
「不過，我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你。」
許墨拿起手機，點開蘇雅的微信對話框。
然後找到手機相冊里的《案件受理通知書》，發了過去。
【蘇雅，這是法院的立案通知書。你欠我的35萬，立刻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