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年國慶假期……」
劉清清深吸一口氣,聲音又變了。
「我回家看爸爸,意外得知弟弟在9月份去做了基因檢測……他也查出來了。」
「他才21歲。他跟我說,姐,我不想癱瘓,我不想死。」
劉清清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你知道嗎,他跟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紅紅的,眼神中滿是絕望。他說完轉身就走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沒出來,後來再看到他時,我發現他的眼睛黯淡無光,像是完全失去了對生活的希望。我還發現爸爸整個人忽然又老了很多。」
「然後,我哭了一整夜。」
「我想了一整個假期。」
「我覺得我是爸爸的女兒,也是弟弟的姐姐,我必須做出改變了,否則整個家立刻就會變得死氣沉沉。」
「我得做個榜樣。」
「我得讓弟弟看到,就算知道自己30歲到40歲就會發病,也可以活得精彩。」
「我得讓爸爸看到,他的兒子和女兒都很樂觀,都在努力的活著。」
「或許是這種心態上的變化,讓一些積極的想法占據了我大腦的主導地位,我竟然真的變得樂觀了很多。」
「我開始對自己說,現在醫學進步很快,有一些以前治不好的基因病,已經能治了,小腦萎縮也有可能。」
「或許只要等十年,我還沒發病,小腦萎縮就可以治好了。」
「不過剛上市的新藥肯定很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卻沒有錢治,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劉清清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所以我才來相親,我想找一個經濟條件好的男人結婚。」
「我知道這樣做是欺騙,不道德。」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許墨。
「但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對不起,許墨……對不起……」
她說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許墨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妝都花了的女孩,心中五味雜陳。
可憐,是真的可憐。
但明明知道風險、刻意隱瞞、騙婚賭別人一輩子、賭下一代基因,那就是人品問題了,絕不能用命苦可憐來抵消。
許墨緩緩開口,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清清,你的故事確實讓人心疼,但是,這不是你隱瞞的理由。」
劉清清低下了頭。
許墨繼續說道:「你害怕被人拒絕,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跟一個男人結婚了,也生了孩子。一旦你發病,他怎麼辦?他不僅要照顧你,還可能面臨孩子也遺傳的風險。」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孩子真的遺傳了這個病,他長大後會怎麼看你?」
「他會不會恨你?恨你明知道有風險還把他生下來?」
劉清清的手指僵住了。
許墨的語氣緩了緩:「我不是在指責你,指責你也沒有意義,我只是想提醒你……隱瞞,只會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你想結婚,可以。」
「但是,別人沒有義務用自己的人生為你的不幸買單。」
「你必須讓對方清清楚楚地知道所有風險,讓他自己決定,願不願意接受。」
「這才是對別人負責,也是對自己負責。」
劉清清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張了張嘴,「你……你說得對……我不應該瞞著別人……」
她站起身,對許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許墨。謝謝你……沒有罵我。」
許墨擺擺手:「好好活著,別絕望。醫學確實在進步,尤其是最近幾年,隨著AI技術應用到基因病治療領域,基因病治療的發展速度很快,說不定過幾年這個病就能治了。」
「至於結婚,找一個真正願意接受你的人就好了。這種人可能很少,但不代表沒有。我上周刷抖音還看到一個新聞,女孩身患癌症,男友非但沒有分手,還執意跟她結婚。這就是真愛。如果你遇到了,一切皆有可能。」
「但是,不要騙人。」
劉清清咬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身,朝餐廳門口走去。
沒有跑,也沒有回頭。只是走著,肩膀微微抖動。
背影單薄得讓人心酸。
許墨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希望十年內,這個病真的能治。希望到時候,劉清清還能走路,還能說話,還能看到那一天。
但隨即,他便給MOSS下達了一條新指令。
「MOSS,從今天開始,關注劉清清的情況。如果她跟某個男人走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並且隱瞞了自己的病情,你就匿名把她的病歷發給那個男人。」
「男方有知情權。至於他願不願意接受,讓他自己決定。」
MOSS秒回:「遵命,主人。我會密切關注劉清清的情況。」
許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心情複雜。
這場相親,他拿到了超級霉運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半,許墨洗完澡躺靠在沙發上,腦海中還是劉清清單薄的背影。他嘆了口氣,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下「隱瞞疾病騙婚」。
搜索結果讓他微微一愣。
「結婚五年,發現老婆隱瞞她爸有精神分裂症,她婚前也查出來了精神分裂症,只是吃藥控制住了。最可惡的是,我們已經生了一兒一女,醫生跟我說,我兒子和女兒有一定概率遺傳精神分裂症,我已經崩潰了,覺得整個人生都被這場騙婚毀了!她們一家人都不是好東西,合起伙來騙我!」
「老公婚前隱瞞腦瘤,我要怎麼辦,可以起訴撤銷婚姻嗎?」
「領證一年後才知道女方在婚前就有愛滋病,關鍵是我現在也被她傳染了,我殺人的心都有了。」
許墨越看越氣,忍不住罵了一句:「特麼的,這是謀財又害命啊,比結婚化債更恐怖。」
「尤其是隱瞞愛滋病和精神分裂症的,愛滋病就不說了,一旦傳染,這輩子直接完了,精神分裂症也足夠可怕,不但遺傳概率不低,一旦發病,還可能在老公熟睡時,把老公的腦袋當西瓜給切了。」
他想了想,給陳小峰發了條微信:「哥們,有空做一期視頻嗎?專門聊聊隱瞞重大疾病騙婚的事。」
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受害。
陳小峰秒回信息:「我對這個不太了解,去搜索一下相關資料。」
十幾分鐘後,陳小峰又回信息了:「臥槽!這期視頻必須做!喜歡看我視頻的基本上都是還沒結婚的集帥,我認為他們知道這件事,比知道結婚化債更重要。哥們,謝謝你提供這個思路。」
許墨滿意的點點頭,他這麼做並不是為了賺錢,就是純粹的覺得……想這麼做,做了後會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