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堯清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
就看她舉著那塊牌子,沖對面喊:
「邵敏郡主令牌在此!你們還不跪下?」
這一嗓子吼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酒樓上的朱元璋和常玉春,原本已經要跳下來的動作,猛地停住。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驚訝。
蕭堯清這時候也回過神來:
「對了,我出門那會兒,趙敏不是讓人塞了塊牌子給我嗎?」
對面的元兵和扎牙篤也傻了眼。
幾個士兵互相看了看,沖其中一個人使了個眼色。
那傢伙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蕭堯清走上前去,翻來覆去看了看蕭玉手裡那枚腰牌。
等確認了上面紋路和字跡,他臉色驟變,當場就朝地上跪了下去:
「參見郡主!」
這一跪,旁邊的元兵全傻了。
誰還敢站著?
一群人「嘩啦」
一下齊刷刷跪倒,聲音震天響:
「參見郡主!」
郡主腰牌是什麼東西?
見牌子,跟見郡主本人一個樣。誰敢不跪?
蕭玉看著這架勢,心裡那塊石頭才總算落了地。
直到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居然衝著那麼多人吼,連那個小王爺扎牙篤都在裡頭。
越想越後怕,她整個人一下子繃緊了,手腳都有點發軟。
趕緊又縮回蕭堯清背後,死死抓著他不放。
對面人群里,扎牙篤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他眼神裡帶著懷疑,遠遠地盯著蕭堯清:
「敏敏的人?」
蕭堯清看著他,心裡也明白。
這傢伙仗著自家老子七王爺的勢,平時就愛耀武揚威。可眼下自己還得在汝陽王府混日子,跟七王爺一家的關係不能搞僵。
於是蕭堯清點了點頭:
「汝陽王府,蕭堯清。」
「蕭堯清?」
扎牙篤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見這小子就來氣。
更別提剛才自己的劍讓人一招震碎,自己也摔了個四仰八叉。
堂堂小王爺,面子往哪擱?
他冷哼一聲,拿手指著蕭堯清:
「你這腰牌,不會是假的吧?」
「扎牙篤!」
七王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警告。
就在這時候,汝陽王府里炸了鍋。
趙敏的院子外頭,一個小廝跑得氣喘吁吁,聲音都變了調:
「郡主!不好啦!出大事了!」
趙敏背著手從屋裡走出來,眉頭擰成了一團:
「慌什麼慌?這是大都,能出什麼大事?難不成叛軍打到家門口了?」
小廝低著頭,話都不敢停:
「郡主,是蕭堯清蕭大師,他……」
一聽到「蕭堯清」
兩個字,趙敏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他怎麼了?」
「蕭大師他……跟七王爺的衛隊打起來了。」
「什麼?!」
趙敏一聽這話,整個人直接炸了鍋,脫口喊出聲來。
她原本背在身後的雙手,一下子鬆開了,眼神里全是慌亂和著急,急匆匆追問道:「他怎麼會跟七王爺的衛隊幹上?!」
「小的也不清楚,就聽說蕭大師一抬手,就把小王爺的佩劍震成了碎片,還把人連同馬一塊兒掀飛了出去!」
「啊?!」
趙敏聽完,腦子都懵了一瞬。
這人膽子是不是太肥了點?
可她根本沒心思多想,直接揮手喊道:「備馬!趕緊告訴我人在哪兒!」
那小廝一邊追著趙敏的步子,一邊勸道:「郡主,您別急,小王爺應該沒啥大事……」
可這話還沒說完,趙敏就劈頭蓋臉地打斷了他:「扎牙篤出事關我屁事?他出事是他自己找的!」
「啊?!」
小廝徹底傻眼了,喉嚨里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趕緊閉上嘴。
這種話,誰敢接茬?
扎牙篤可是七王爺的親骨肉啊!
放眼整個大都,恐怕也就只有他們郡主,敢這麼口無遮攔了。
這邊,趙敏騎上馬就沖了出去。
另一邊,肥頭大耳的七王爺已經從轎子裡挪了出來,走到兒子扎牙篤身邊。
他皺著眉頭,壓低聲音訓斥道:「我跟你說過多少回,遇事要沉住氣,多長點腦子!」
「這兒是大都,天子腳下,誰會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冒充汝陽王府的人?」
其實這七王爺擺明了還在演戲。
沒錯,要是擱平時遇上這種事,對方不是汝陽王府的,管你是誰,先揍一頓再說。
可汝陽王不一樣啊!
雖說論身份,他比汝陽王高出一截。
但汝陽王手裡攥著天下兵馬大帥的印,整個大元的兵權都在他手裡!
所以,對汝陽王,他只能拉攏。
這一趟回來,他本來就是找汝陽王套近乎的,順便把皇帝交代的任務交代清楚。
因此,他絕不會在明面上跟汝陽王府的人翻臉。
至於背地裡怎麼搞,那就另說了。
「可是,父王,我——」
扎牙篤還想辯解。
七王爺一個眼神甩過去,直接把他堵得沒聲了。
扎牙篤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多嘴。
這時候,七王爺才緩緩轉過身,看向蕭堯清。
他臉上掛起了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
可蕭堯清心裡清楚,這老傢伙就是個笑里 的老狐狸!
七王爺盯著蕭堯清,開了口。
「這位兄弟,你真是敏敏的人?」
按理說,就算是邵敏郡主的手下,七王爺也犯不著這麼客氣。
可問題是,蕭堯清手上的那塊令牌,那可是郡主的專屬腰牌!
能在趙敏身邊拿到這玩意兒的,地位絕對低不了。
誰讓蕭堯清是郡主親口喊的「蕭大師」
呢?
蕭堯清直視著七王爺,心裡清楚這老狐狸在想什麼。
他不慌不忙地開口:
「王爺該不會也覺得,這牌子是假的吧?」
「哈哈哈——」
七王爺笑出聲,擺擺手說:
「當然不是。」
「不過本王倒是好奇,既然是敏敏的人,幹嘛對我大元士兵下這麼重的手?」
蕭堯清臉上掛著笑,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嘴裡吐血的元兵:
「這問題,王爺不如問問他們。」
七王爺收起笑容,看了扎牙篤一眼。
扎牙篤立刻會意,扭頭衝著一個捂著胸口、看著像小頭目的元兵吼道:
「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這群元兵這會兒全懵了。
他們哪能想到,自己找茬的這小子,居然掏出了郡主的腰牌!
要知道他是郡主的人,借他們一百個膽也不敢惹啊!
可現在咋辦?
小王爺都點名問了。
說實話?
就因為看上了那女人的姿色?
好嘛,這不是找死嘛!
也不能認!
那小頭目趕緊說:
「回小王爺,我們……我們就是例行公事,盤查進出大都的人。誰知道這小子二話不說,突然動手,把我們全打趴下了!」
「你胡說!」
蕭玉在蕭堯清身後急了。
可扎牙篤本來就憋著火,一聽這話,立馬轉身大吼:
「你果然在大都不安好心!來人,給我抓了!」
「我看誰敢動!」
一聲嬌喝,伴著馬蹄聲,急促傳來。
她來得很急
馬蹄聲越來越近。
一道身影英姿颯爽,策馬飛奔而來。
到了地方,直接翻身下馬,穩穩落地。
看到這人,扎牙篤眼裡閃過一絲喜色,迎上去喊道:
「敏敏,我……」
趙敏壓根沒拿正眼瞧扎牙篤,直接從他身邊錯身而過,走到蕭堯清和蕭玉跟前,眉頭擰著,盯著蕭堯清問:「你怎麼樣?」
蕭玉一見趙敏,眼睛頓時亮了,趕緊彎腰行禮:「奴婢小玉,給郡主請安。」
趙敏愣了下,上下打量蕭玉,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小玉?行啊,稍微拾掇拾掇,還真有點模樣。」
蕭玉聽了,臉一紅,低下頭小聲應了句:「謝郡主誇獎。」
這一下,周圍的人都看明白了——蕭堯清是汝陽王府的人。
地上那個吐血的元兵,還有之前被蕭堯清廢掉的地痞,臉色瞬間白得跟紙一樣,一個個眼裡全是絕望,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扎牙篤本來見到趙敏還挺興奮,結果人家壓根沒理他,直接奔蕭堯清去了。他臉上的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不住的怒火,咬著後槽牙,死死瞪著蕭堯清。
可趙敏和蕭堯清誰也沒把他當回事。
趙敏皺著眉,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怎麼跟七王爺的衛隊幹上了?」
蕭玉趕緊開口,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全說了。
聽完,趙敏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別看她平時鬼主意多、手段狠,可她最恨的就是欺負老百姓的事。更何況這事兒還這麼猖狂。
她猛地轉身,衝著地上那幫人一聲吼:「大白天的,強搶民女?搶到汝陽王府頭上了?!」
手直接摸向腰間的劍,看樣子是想親自動手。
七王爺這時候開了口:「敏敏,我在這兒,還用你動手?」
趙敏手一頓。
七王爺轉頭,聲音拔得老高,像是故意讓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天子腳下的大都,居然出這種齷齪事!當兵的勾結地痞,強搶民女,這種 ,人人得殺!」
「傳我的令——所有參與者,一個不留,斬立決!」
那元兵剛才滿嘴跑火車,跟蕭玉說的完全是兩個版本。可現在,誰還管你扯什麼謊?
地上那一攤人,臉白得沒一絲血色,眼裡全是絕望。
七王爺的人馬圍了一圈,地上躺著的那幾個傷兵個個動彈不得,只敢扯著嗓子嚎。
「王爺!饒命啊!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