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三個人腦子裡同時閃過剛才的畫面——憐星回頭的那一瞬。
他們記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神。
就好像地獄裡的惡鬼,正冷冰冰地盯著你,還朝你勾了勾手指。
三個大老爺們同時哆嗦了一下。
另一個緩了口氣:「還好,還好咱們夠聽話,把她那場戲演完了。不然,明天的太陽怕是見不著了。」
「誰說不是呢!」
剩下兩人也跟著鬆了口氣,有種死裡逃生後腿發軟的感覺。
這時,有人突然冒出一句:「誒,你們說,這麼厲害的大佬,為啥要讓咱們配合她演戲啊?」
這個問題,三個人心裡都有。
但其中一人立刻懟了回去:「你還有心思琢磨這個?」
「我總覺得不對勁,咱們還是快跑吧!」
另外兩人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三人同時轉身,腿剛抬起來,準備撒丫子跑路。
可就在轉身的一剎那——
三個人,身體同時僵住。
臉色瞬間白得像紙。
瞳孔里滿是絕望,帶著不甘心。
喉嚨里卻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噗——」
三人七竅噴血,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再也沒了呼吸。
沒錯,敢對憐星動歪心思的男人。
她會留著他們的命?
做夢呢。
這時候,憐星已經放開了趙敏。
趙敏很識趣地伸手扶住她,讓她站穩。
以趙敏的實力,根本感覺不到憐星體內那股能瞬間滅掉她的內力。
她左右掃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蕭堯清身上,開口道:
「以後,你就給他當侍女吧。他叫蕭堯清。」
蕭堯清:(°Д°)
「趙敏瘋了?!」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移花宮的副宮主,憐星啊!
讓我給她當主子?!
你嫌我命太長是不是?!
再說,蕭堯清心裡一直覺得,憐星突然冒出來演這場戲,就是因為他。
至於這種感覺從哪來的,他也說不清楚,大概就是男人的直覺吧。
所以蕭堯清立馬開口推脫:「我看,我不缺侍女。還是讓她跟著你比較好。」
趙敏還沒來得及接話,憐星就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點委屈:
「姐姐,你要我當侍女,我沒什麼意見。可這位公子好像不太待見我……是不是因為我這手腳不便,讓他嫌棄了?」
她說得楚楚可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蕭堯清心裡直接冒火:你裝什麼裝?這不就是標準的綠茶操作嗎?
什麼手腳殘疾?
你那手腳是擺設嗎?
就那隻廢了的左手,怕是都能一巴掌把趙敏拍成肉餅吧!
趙敏聽完,瞥了蕭堯清一眼,拉著憐星的手安慰道:
「別怕,你就跟著他。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我說,我替你撐腰。」
蕭堯清:「……」
我欺負她?
我哪敢啊!
她不欺負我就燒高香了!
而且不是說女人最能看穿綠茶的嗎?
趙敏你難道一點都沒察覺出來?
還沒等蕭堯清吐槽完,趙敏又補了一句:
「至於你這手腳,我有辦法治。不過這事不急,等回去再說。」
憐星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她眼裡猛地閃過一道光,情緒波動很明顯。
她直接反手抓住趙敏的手,急切地問:
「你真有辦法治好我的手腳?」
聲音裡帶滿了激動和震驚。
這次她的反應完全不是裝的。
蕭堯清都能看出來,這是憐星最真實的情緒。
要不是她拼命壓制著,光是她體內爆出來的那股氣勢,都能直接把趙敏震飛出去。
連憐星自己都沒想到,這次下山居然能聽到這種消息。
她本來的目的,只是處理蕭堯清的事。
結果因為蕭堯清那張臉,讓她這個顏控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才想著找機會接近他。
可現在,這個實力弱得可憐的小姑娘,居然說有辦法恢復她的手腳?
這手腳,是她小時候被邀月弄殘的。
一直是她心裡最深的那根刺。
她早就對這件事絕望了,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是個廢人。
可現在,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竟然說能治好她?
這種事,怎麼可能不讓她震撼?
那顆早就涼透的心,突然燃起了一 花。
而且那火花,正借著風勢,越燒越旺。
憐星眼眶又濕了。
趙敏瞧著她這副模樣,覺得完全在情理之中。她很有把握地說:「別擔心,時間可能會長一點,過程也有點疼,但我保證能讓你好起來。」
蕭堯清心知趙敏沒說錯。
這就是傳說中的黑玉斷續膏。
憐星的手腳雖然廢了,但並非停止生長。只不過,這些年她的骨骼和經脈全是按著殘疾的方向發育的。現在有了黑玉斷續膏,得把她已經長歪的左手左腳重新敲碎,把錯位的經脈重新切斷,然後再接好、固定、上藥。養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得跟正常人一樣。
先不管現實里的黑玉斷續膏有沒有這麼神,眼下這一瓶,絕對管用。
憐星的眼角滑下一滴淚。這次真不是演出來的。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好像還沒從趙敏的話里回過神。
趙敏已經拉著憐星走到蕭堯清的馬前:「行了,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但咱們總不能站大街上吧?先上馬,找個地方住下來再說。」
蕭堯清看著趙敏的動作,瞪大眼指了指自己:「你讓她騎我的馬?」
「你讓她騎我的馬?」
趙敏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她是你侍女啊。」
蕭堯清無語了。
你心怎麼這麼大?
這可是個漂亮姑娘!
要是他跟趙敏還沒那層關係,倒也無所謂。可問題是,趙敏以前連周芷若和花月奴的醋都要吃。現在倒好,主動把這麼個大美女往他馬上塞?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趙敏心裡不是沒想過這事。她也看得出來,憐星雖然臉上沾了點灰,但那底子比她還要好幾分。可問題是,憐星是個殘廢啊。蕭堯清總不至於喜歡上一個手腳都不利索的人吧?
沒錯,趙敏就是這麼自信。
蕭堯清也沒辦法,只能讓憐星坐到馬上來。當然,憐星坐在他身後。
憐星身上的氣味擋都擋不住,一直往蕭堯清鼻子裡鑽。
說實話。
連蕭堯清自己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跟移花宮的這位二宮主靠得這麼近,簡直就跟做夢似的。
可下一秒,蕭堯清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這可是憐星啊!」
「她身上那些武學,我是不是也能想辦法搞到手?!」
對。
雖然這女人接近自己肯定藏著別的心思。
但誰規定蕭堯清就不能反過來利用她了?
蕭堯清心裡門兒清——他知道憐星是誰,可憐星壓根不曉得自己早被看穿了。
既然她主動湊上來,那肯定會把自己的身份藏得嚴嚴實實,裝成一個普通的侍女待在自己身邊。
這機會不就來了嘛!
那什麼太陰真氣、明玉功、蓮靜掌、碎心掌。
還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劍法。
嘖嘖,身後這個憐星,簡直就是個大寶貝!
這麼一想,蕭堯清的眼神都變了味兒。
坐在他背後的憐星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這一下子,把她從剛才手腳能動的震驚里拽了出來。
她心裡暗暗嘀咕:
「怎麼總覺得……好像被什麼不正經的人給盯上了?」
不正經(cjbe) 別說,蕭堯清那副德行,還真是有點兒痴漢的味道。
總算,一群人在這座小鎮裡找到了一家客棧。
那房子破破爛爛的,看著就不太靠譜。
店裡就剩老闆和老闆娘兩口子。
原本那些跑堂的小二啥的,早捲鋪蓋跑乾淨了。
要不是捨不得祖宗傳下來的這點家業,這夫妻倆估計也早就溜了。
這會兒,兩人正愁眉苦臉地待在店裡。
趙敏帶人一走進去。
櫃檯後面的老闆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各位大俠!我們這小店真不賺錢,實在沒啥東西能給你們搶了!」
眾人一聽,愣了兩秒。
隨即都明白過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敏開口道:
「不是來搶的,住店。」
「住店?」
櫃檯後面的老闆娘也探出頭來。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半信半疑地問:
「你們真是住店的?」
趙敏懶得廢話,直接從腰裡摸出一大錠銀子,隨手扔給老闆:
「備幾間上房,再弄點吃的。另外,帶這位姑娘去洗個熱水澡。」
掌柜的和老闆娘瞅見那白花花的銀子,臉都快笑爛了。
「得嘞!幾位客官,咱這就去張羅!」
這年頭雖說兵荒馬亂的,但既然開門做生意,店裡自然藏著好貨。
好酒好菜一擺,屋子收拾得也乾淨。
雖說比不上大都那排場,也不如綠柳山莊那麼闊氣,可讓人踏踏實實歇一晚,綽綽有餘。
天色已經暗下來。
澡盆里熱氣直冒,憐星整個人泡在水裡,皮膚白得跟羊脂玉似的。
她慢慢把手抬出水面。
看著自己那隻畸形的左手,連她自己都忍不住皺了下眉。
沒錯,老天爺給了她一張仙女似的臉,可姐姐那一次,卻讓她落下了這終身的殘疾。
這疤,一直刻在她心上。
忽然有腳步聲靠近。
憐星飛快把手縮回水裡。
一個穿丫鬟衣裳的姑娘走進來,手上托著一疊衣服,擱在澡盆邊的桌上。
這是趙敏的丫鬟,之前喊蕭堯清「姑爺」
那個。
趙敏剛安頓好,就派人去城外把她叫了過來。
畢竟郡主身邊,總不能沒個使喚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