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堯清只是隨手一攔,手掌貼上成昆的掌心,然後順著對方的力道就帶了起來。
移花接玉的掌法,講究的就是以柔克剛,後發制人。
跟太極拳那些路子,其實殊途同歸。
可就在蕭堯清內力涌動、雙手引導的那一刻——
成昆的臉色,猛然變了!
成昆臉上的淡定徹底崩了,嘴裡不自覺地蹦出一句:
「乾坤大挪移?你小子怎麼會這招?」
就這一晃神。
「砰!」
蕭堯清抬手一掌,結結實實拍在成昆胸口上。
成昆嘴裡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又飛了出去。
後背重重砸在密室的石壁上,摔了個結實。
落到地上,成昆眼裡的驚慌已經藏不住了。
他先瞥了一眼陽頂天的屍骨,又盯住蕭堯清,聲音發顫:
「你……你是陽頂天的徒弟?!」
這會兒的成昆,心裡頭是真怕了。
他可是清楚乾坤大挪移有多恐怖。
陽頂天練到第四層,就能在江湖上橫著走,打遍天下無敵手。
要是更高深的層次,那還得了?
成昆整個人都懵了。
他之前還覺著蕭堯清年紀輕,毛都沒長齊,江湖經驗為零。
就算有點功夫,又能厲害到哪去?
還不是得栽在自己手裡。
可現在,蕭堯清竟然使出了乾坤大挪移!
成昆立馬沒了跟蕭堯清動手的念頭。
眼睛往蕭堯清身後的石門一瞟,腦子裡只想著怎麼逃命。
誰知道,蕭堯清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看著成昆說:
「其實……這不是乾坤大挪移,那玩意我壓根沒見過,也不知道是啥。」
蕭堯清嘴上這麼說,成昆根本不信。
他一咬牙,騰身躍起,又朝蕭堯清撲過去,嘴裡還大喊:
「就算真是乾坤大挪移又怎樣!看我的幻陰指!」
打架的時候喊招式名,純粹是犯傻。
不光中二,還等於提前告訴人家你要幹啥。
所以成昆這招,其實就是障眼法。
果然。
他衝到蕭堯清跟前的瞬間,突然一個變向,朝蕭堯清身後的石門猛竄過去。
可蕭堯清早有防備。
右手輕輕一轉,掌心上方凝聚出一團紫色的氣息。
石門外的憐星瞳孔一縮,嘴巴微微張開,心裡嘀咕:
「這……這是我移花宮的碎心掌?!」
「他連這招也會?」
「難道……」
憐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噗!」
一道詭異的掌風,從背後精準地落在正要逃跑的成昆身上。
「噗——」
成昆嘴裡又噴出一口血,整個人砸在石門邊上。
他臉白得像紙,眼神里全是恐懼。
命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別的?他咬牙強撐著爬起來,手掌狠狠拍了下牆壁,石門一開,他整個人就往外面躥。
就在他衝出去的瞬間,一聲絕望的吼叫炸開:「哪個不長眼的?滾開!」
蕭堯清一愣。
「憐星跟過來了。」
他根本不用回頭看是誰,心裡門兒清,絕對是那個女人。不然誰能讓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憐星這會兒還愣在原地琢磨蕭堯清怎麼會移花宮的碎心掌,腦子沒轉過來,成昆已經跑到了外頭。
她眼裡寒光一閃,抬手就要把人弄死。
可蕭堯清的聲音突然砸過來:「憐星!看石門!」
憐星來不及想他是怎麼知道她名字的,一眼掃過去,那扇石門眼看著就要合死。她心裡清楚,這門一旦關嚴實了,除非找到機關,否則想打開比登天還難。
沒時間多想,她下意識一掌推出去。
移花接玉那種又柔又長的內力,像條看不見的繩子,直接纏上了石門。
「嗯?」
憐星嘴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好奇。
她發現自己的內力雖然讓石門關得慢了,可那玩意兒還在往下壓,力氣一點沒減。
她咬著牙,把功力又提了一截,這才勉強讓石門停住。
可這時候,混元霹靂手成昆的怪叫聲已經響了起來:「你怎麼也會乾坤大挪移?!」
憐星把石門穩住,轉過臉來,眼睛跟刀子似的釘在成昆身上。
另一隻手抬起來,就要一巴掌把他拍成渣。
這一瞬間,成昆後背的汗毛全炸了。
他連猶豫都沒猶豫,手往腰間一摸,不知道掏了個什麼東西,直接甩到憐星腳底下。
「轟!」
一聲炸響。
憐星腳下猛地騰起一大團刺鼻的白煙。
趁著這股煙霧,成昆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密道深處。
那個玩意兒,蕭堯清在小說里、電視劇里都見過,可愣是叫不上名字。他一直覺得那東西是作者照著閃光彈瞎編的,沒想到成昆手裡還真有貨。
憐星皺眉,揮手把煙霧扇開,成昆早沒影了。
她輕輕咬了咬嘴唇。
不過她知道,剛才那個和尚,已經被蕭堯清的碎心掌打中了。
若無火靈芝相助,那和尚撐不過半月。
憐星沒再多琢磨,目光冰冷地望向石門後的密室。
沒錯。
剛才蕭堯清那句「石門」
脫口而出,就已經暴露了。
這傢伙分明知道自己身懷武功,根本不是趙敏撿回來的那個廢物。
還有他喊的那聲「憐星」
——
現在看來,蕭堯清早就摸清了她的底細。
昨晚故意給她取名字,就是在試探她的底線。
合著她一直在演戲,把自己當丫鬟伺候他洗漱吃飯?
結果人家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這不就是在逗她玩?!
想到這裡,憐星心頭騰起一股火氣,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身形一閃,直接進了密室。
「轟!」
失去內力支撐的石門,重重合上。
蕭堯清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他剛才光顧著盯著陽頂天的骸骨琢磨事——
「我該摸他哪兒呢?」
這突如其來的關門聲,讓他猛地回頭,看著緊閉的石門,皺眉道:
「你關它幹嘛?咱倆一會兒怎麼出去?」
憐星瞥了他一眼,隨口答了句:
「我試過了,移花接玉能打開這扇門。」
蕭堯清腦子裡立刻蹦出一些記憶。
當初張無忌被困在這兒,九陽神功都轟不開這破門。
後來還是在小昭的幫助下,練成了乾坤大挪移,才把門推開。
現在憐星說她能用移花接玉做到同樣的事。
蕭堯清恍然大悟,心裡嘀咕:「怪不得剛才成昆看見移花接玉時,本能地喊出乾坤大挪移的名頭。」
他正點著頭琢磨這事呢。
突然,一股凌厲的掌風迎面撲來。
那股勁道又凶又狠。
蕭堯清瞬間回過神!
只見憐星毫無徵兆地朝他拍出一掌,手掌上泛著白玉般的光澤。
他不敢大意,腦子裡條件反射地運轉起 ,直接迎了上去。
「噗!」
一聲輕響。
兩隻泛著微光的手掌撞在一起。
蕭堯清倉促應戰,硬生生退出三步。
足見憐星這一掌有多猛。
憐星也往後一撤,臉上全是驚色,盯著蕭堯清脫口而出:「你怎麼會靜蓮掌?」
沒錯,這正是移花宮的靜蓮掌。
這招是蕭堯清昨晚從憐星身上複製過來的。
而剛才憐星攻向蕭堯清的,也是這同一招。
正因為蕭堯清感知到是靜蓮掌,不是碎心掌,他才從頭到尾沒感覺到半點殺意。
看著憐星這副表情,蕭堯清故意裝出一臉震驚,大聲問:「你竟然藏著這麼厲害的武功?說吧,待在我身邊有什麼圖謀?」
聽到蕭堯清的質問,憐星反倒翻了個白眼,咬了咬牙沖他喝道:「小子,別裝了!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對不對?」
蕭堯清一聽,臉上立馬露出委屈的神色,兩手一攤:「唉……演戲的時候叫我哥哥,戲演完了就喊我小子?呵,女人!」
這話一出口,憐星臉頰上竟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腦子裡不禁想起自己被蕭堯清揉腦袋時那種舒服的感覺。
一瞬間,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失落,暗暗想:「現在事情挑明了,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再叫他哥哥了?他也不會再……」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憐星立刻甩了甩頭。
她自己都有點嚇到了,完全搞不懂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這還是以前那個憐星嗎?
於是她故意岔開話題,對蕭堯清說:「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省事了。什麼也別說了,跟我回移花宮。」
這話一出——
憐星此行的目的,就是把蕭堯清帶回移花宮,交給姐姐處置。
畢竟,蕭堯清一個男人,到現在已經被她發現會三種移花宮的絕學。
這些可都是內門 才有的本事。
而移花宮,不論內門外門,全只有女 。
唯一一個能活著進移花宮的男人,目前就只有江楓一個。
而且那還是邀月為了引燕南天出來,才把江楓軟禁在裡面。
就算蕭堯清不問,他也清楚憐星要帶自己回移花宮是為了什麼。
花月奴回去之後,肯定把這事兒告訴了邀月和憐星。
一個男人,身上居然有移花宮的移花接玉。現在又當著憐星的面,把碎心掌和靜蓮掌使了出來。
要是跟著她回移花宮,還能有活路?
這不是純純找死嗎?
邀月有多凶,別人不清楚,蕭堯清心裡門兒清。
還好來的是憐星,要是換了邀月本人,他早就撒腿跑了。
憐星可比邀月好糊弄多了。
所以,他現在 也不會跟憐星走。
倒不是光為了保命。
關鍵是,萬安寺他從一樓摸到六樓的目標還沒搞定呢!
當然,他不會直接拒絕。
他了解憐星,知道該怎麼對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