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哪裡想到,現在的趙敏,盯著他的眼神里,亮晶晶的光芒越來越濃,簡直像要嘩啦啦掉下一場流星雨似的。
「這個……」
一時間,蕭堯清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總不能直接告訴她:「這詩其實是你寫的」
吧?
這話要是說出口,誰信啊?
趙敏這會兒壓根沒有半點寫詩的意思呢!
蕭堯清也是不小心,當著原主人的面,當了一回文抄公?
可現在,他該怎麼回應趙敏那副震驚的表情?
難道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隨口來一句:
「湊合湊合,天下第三?」
這未免也太不要臉了。
幸虧這時候,元兵的斥候騎著快馬,急匆匆往這邊飛奔過來。
「報——!」
那一聲喊得又響又亮,倒也算是幫蕭堯清把這個尷尬的局面給糊弄過去了。
「回稟郡主,武當派的人下山了!」
武當派下山了!
聽到這句話,玄冥二老和趙敏,三個人眼神同時一亮。
緊接著,趙敏側頭看了玄冥二老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玄冥二老也沒多說,兩人同時朝趙敏抱了一下拳。
身子一縱,直接騰空而起,朝一個方向猛衝過去。
蕭堯清當然清楚玄冥二老這是要去幹什麼。
只是他眼底閃過一絲琢磨的神色:
「光明頂那邊,峨眉派提前撤了,也不知道武當的殷梨亭,知不知道當年的那些恩怨。」
「他是一個人撞上成昆呢?還是跟著宋遠橋他們一起下來的?」
其實,殷梨亭一個人崩潰,獨自撞上成昆這段情節,雖然算不上大場面,但偏偏很關鍵。
原著里,正是因為殷梨亭被成昆打斷了手腳,張無忌才得知,成昆根本沒死,是假死!
可假如殷梨亭真的一個人碰上了成昆那成昆現在挨了自己那記移花宮的碎心掌,身子骨早就虛得不行了。
殷梨亭要收拾這種狀態的成昆,簡直跟捏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蕭堯清心裡還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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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成昆,該不會讓殷梨亭一劍給捅死了吧?!」
這樣一來,劇情變動可就有點出乎意料了。
不過,蕭堯清轉念一想。
移花宮的憐星二宮主,現在都開始管自己叫「蕭堯清哥哥」
了,還管什麼亂七八糟的劇情變動啊!
說起來。
現在的移花宮二宮主憐星,確實有點沉醉在「哥哥的溫暖」
里,拔不出來了。
移花宮裡這會兒沒半點風聲傳到她耳朵里。
繡玉谷,移花宮。
花月奴連夜趕回來後,剛跟邀月和憐星匯報完工作,人還在後殿。
床上躺著個白淨俊朗的男人,眉頭終於微微動了動,眼皮慢慢睜開。
江楓臉色還有點發白,嘴唇裂了口子,他伸舌頭舔了舔,疼得直抽氣。
他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抬手揉了揉胸口那塊隱隱作痛的地方,然後開始打量四周。
這殿裡裝飾得富貴又花哨,滿屋子透著股香粉味兒。
配色啊、擺設啊,連牆上掛的劍都是女人用的款式,看著就像哪個大戶人家 的閨房。
「這……是哪?」
他嗓子幹得發啞,不過聲音依然好聽。
畢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楓這個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口乾得厲害,他也顧不上琢磨別的,翻身下床就奔著桌上的茶壺去了。
可拿起來一倒,空的,連一滴水都沒剩。
江楓只能拖著步子,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後殿門外是個漂亮的大花園,跟皇宮的後花園似的。
小橋架在水上,溪水嘩嘩流,鳥叫伴著花香。
江楓一時看愣了,腳步也慢了下來。
他剛出去沒多久,一個戴著薄紗、白衣飄飄的女人就端著托盤進了後殿。
這人要是蕭堯清在場,肯定一眼就認出來——正是之前跟他打過照面的花月奴。
花月奴換了身白紗裙子,看著更仙了幾分。
她一進門就看床上空著,眉頭立刻擰了起來,眼神裡帶上了焦急。
趕緊把手上的托盤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追了出去。
這江楓可是大宮主邀月親自交代過要照看好的人。
她和花星奴兩個,必須把人伺候好。
最起碼,不能讓江楓死在這。
更要緊的是,絕不能讓江楓踏出移花宮一步。
要是她一時沒看住,讓江楓跑了,惹得邀月大發雷霆,那她還能有好日子過?
好在江楓身子還沒恢復利索,沒走出多遠。
等花月奴追上去的時候,就看見江楓正蹲在花園的小溪旁邊,雙手捧著溪水往嘴裡灌。
江楓體內的 總算是徹底清乾淨了。
要不是這樣,他但凡喝一口水,當場就得交代在這兒。
不得不說,長得好看的人,做什麼都賞心悅目。
就像現在這樣——他單膝跪在小溪邊,雙手捧著水往嘴裡送,整個人就好像融進了這片花園裡,成了一幅畫。
按理說,這個時候花月奴應該盯著他的側臉發呆才對。
可她的目光落在江楓身上,腦子裡卻突然閃過幾天前那驚鴻一瞥的畫面!
花月奴猛地一愣,趕緊甩了甩腦袋。
面紗底下的臉微微泛紅,心裡暗暗罵自己:
「月奴啊月奴,都過去多久了,你怎麼還惦記著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誰?
不就是蕭堯清嗎?!
江楓?油嘴滑舌的貨色,怎麼跟蕭堯清比?
花月奴當然知道,江楓是傳說里那個天下第一美男子。
可她現在看著江楓,心裡冒出來的念頭,和憐星第一次見蕭堯清時一模一樣——
「這個江楓,也太名不副實了吧?」
沒錯,要是江楓都能算天下第一美男子,那蕭堯清往哪兒擱?
不過她們誰也沒想過一個問題。
江楓這個「天下第一」
,說的是哪個天下?
蕭堯清和江楓,壓根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存在。
花月奴使勁把蕭堯清的影子從腦子裡趕走。
然後飄然落在江楓面前,聲音冷冷的:
「閣下,未經主人許可,就在這片園子裡隨意走動,是不是不太合適?」
這是花月奴跟未來丈夫江楓說的第一句話,語氣里卻帶著明顯的指責。
要是讓蕭堯清聽見了,估計又得愣一下。
其實,花月奴在照顧昏迷不醒的江楓那段時間裡,天天看著這張「天下第一美男子」
的臉。
哪個少女不懷春?
她早就心動了。
江楓醒過來之後,她跟他說話時,連心跳都比平時快。
可現在,花月奴面對江楓的時候,除了和邀月大宮主一模一樣的冷淡之外,什麼感情都沒有。
不光是邀月留江楓活命的理由變了。
難道花月奴和江楓之間的關係,也要跟著出什麼岔子?
要是真這樣——
好傢夥,十八年後,哪還有什么小魚兒和花無缺?
江楓正捧著水喝得痛快,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他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好聽的嗓音。
他整個人愣了一下,慢慢轉過頭去。
當看見那個戴著面紗的女人時,江楓的心臟猛地一抽,眼裡瞬間亮了起來。
這女人,美得不像話!
要是他是天下第一美男,那他願意把這女人排成天下第一絕色。
不過要說真正的天下第一絕色,還是這會兒正在閉關的邀月大宮主。
花月奴連第二都排不上。
單論長相的話,連憐星都要排在她前面。
江楓現在盯著花月奴,眼神里透著一股熾熱,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心裡頭已經認定:「這就是我要找的那個,能跟我過一輩子的女人。」
說起來,江楓在江湖上的名頭擺在那兒,那些大家閨秀、各地 ,早就把他當成了夢中情人。
追求他的女人從來都不缺,可沒一個能讓他看得上眼的。
唯獨眼前這個花月奴,讓他一見鍾情。
冥冥之中,他覺得只有這女人才配做他的妻子。
要是花月奴還是以前那個性子,這會兒被江楓這麼盯著,早就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去了。
那樣的話,她留給江楓的畫面,就是一個女人低頭都看不見自己腳尖,只能看見胸前的風光,那才叫人間絕色。
當然這裡的「人間絕色」
,不是說字面上的意思。
說的是女人看見自己心愛的男人,人群中眼神一碰上,就像被電到似的低下頭來,眼睛好像是看著腳尖,可心思壓根沒在腳尖上。
心口的小鹿早就亂撞了,姑娘正胡思亂想呢,卻不知道她這副模樣落在男人眼裡,就是這世上最美的風景。
可現在。
江楓是看不到他心裡的那個人間絕色了。
花月奴看見江楓那熾熱的眼神,心裡慢慢湧上一股火氣。
她本能的想法卻是:「誰都不能用這種眼神看我,除了他……」
可這人畢竟是邀月大宮主特意交代過的。
她也不好翻臉。
只是壓著聲音,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你沒聽見我在叫你嗎?」
花月奴這冷冰冰的語氣,讓江楓心裡一緊。
眼裡的那股熱乎勁兒一下子散了。
他也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頭一回見面就這麼死盯著人家看,也太沒風度了。
花月奴轉身時,江楓才從地上爬起來,隨手抹了把嘴,趕緊拱手躬身。
他壓著嗓子,盡力讓聲音聽起來溫潤動聽:「姑娘一開口,就像風吹銀鈴似的,我聽到動靜,抬頭一看,竟見到了這樣的人物,整個人都懵了。是小生冒犯了,江楓在這兒給姑娘賠禮,求姑娘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