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奇洛教授請你幫了點小忙?」
校長辦公室,霍爾剛念出口令進去,就聽到了鄧布利多略帶調侃的聲音。
他抬眸看去,正好對上了鄧布利多那雙半月形鏡片之下的藍眼睛,溫和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疲倦。
空氣中瀰漫著甜絲絲的蜂蜜氣息,但是卻沒有人理會。
霍爾徑直走到壁爐面前,不滿道:「這可不是小忙。」
未了,他掃了一眼坐在面前的鄧布利多,笑聲說著,「您的消息倒是靈通,鄧布利多教授。」
奇洛前腳將一整周的教學任務丟給自己,鄧布利多後一秒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鄧布利多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霍爾,聲音輕緩柔和,就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奇洛這個孩子......"
鄧布利多思索了片刻,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惋惜,「他明明可以有著更好的結局的。」
「他是個拉文克勞,非常聰明,可惜.....敏感的性格讓他缺乏安全感。」
說到這裡,他嘆了一口氣,「最後,他慢慢的對力量產生了渴望,覺得只要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就沒有人能夠嘲笑他。」
「後來畢業後,他留在了霍格沃茨任教,直到一年前,他說要請假出去走走......」
「我對奇洛教授的過去,並不感興趣。」
倚在沙發的扶手上面,霍爾眯了眯眼眸,眼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行吧。」
鄧布利多臉上並沒有話題被打斷的惱怒,而是繼續說道:「那我們來談談你吧。」
說著,他那雙睿智,仿佛能夠看透人心的眼睛忽然看向了霍爾,「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
空氣瞬間凝固,壁爐跳動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教授,我似乎不太明白您在講什麼。」
鄧布利多笑著搖了搖頭,「一個封閉術強大到讓我連情緒都察覺不到半分的巫師,在攝神取念上,多少也應該有點涉及吧?」
說罷,鄧布利多笑眯眯的看著眼前這位畢業於專門研究黑魔法學院的巫師,眼神依舊柔和,卻是無比篤定。
隨後,鄧布利多並沒有等待霍爾回答,直接說道:「自從奇洛從阿爾巴尼亞回來之後,身上似乎幾發生了某些變化。」
在聽完鄧布利多的話之後,霍爾默默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鄧不利多的猜測。
鄧布利多作為一個強大的攝神取念者,往日能夠隨意進入的內心,忽然有一天變得無比穩固,這的確容易引起他的懷疑。
更別說,奇洛最後去的地方是阿爾巴尼亞——伏地魔最後出現的地方。
鄧布利多一直都知道,伏地魔沒有徹底死亡。
現在的霍格沃茨,又存放著一個伏地魔最渴望的東西——魔法石。
他遲早會對這東西下手。
或許一兩件事情,可以稱為巧合,但是當所有的線索全都串在一起,那麼一個答案就將呼之欲出。
奇洛有問題!
或者說,奇洛有可能已經被黑魔王蠱惑,成為了他的走狗。
霍爾的身體微微前傾,「那您打算怎麼辦?教授。」
這句話落下,校長室徹底安靜了下來,壁爐內的火焰依舊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
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跳動的爐火,眼底翻湧著掙扎與一絲絲的愧疚。
似乎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情緒散去,重新恢復了那副鄰家爺爺的形象。
眨了眨眼,鄧布利多頑皮道:「我目前也只是有個猜測,或許還要時間來驗證。」
然而霍爾卻是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你打算把哈利推出去。」
簡單的陳述,但是同樣篤定。
鄧布利多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怔怔的看向霍爾。
這個決定,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還僅僅只是存在於自己的假想之中,沒有十足的把握。
「別這麼看我,教授。」霍爾側過頭,目光落在了福克斯身上,眼神有些複雜,「預言不就是這麼說的嗎?」
鄧布利多的手指微微捏緊,原本溫和的神色,重新染上了幾分疲憊,就像是卸下了偽裝一般。
「我無法否認這一點。」
他坦然承認,聲音有些蒼老,「自從預言誕生的那一刻,哈利就已經被綁進了這場戰爭之中。」
鄧布利多的確利用了哈利,將其放在德思禮一家成長,並不單單是為了滿足莉莉保護魔法的前提條件。
也是為了刻意讓他在磨難之中成長,並決定在之後引導並培養他成為終結黑魔王的利器。
畢竟只有在缺愛的環境中長大的孩子,才會在找到了想要守護的東西之後,才會比任何人都願意為之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我深深的愛著這個孩子,縱使需要讓他面對伏地魔,他也會是安全的,這一點我保證.......」
鄧布利多像是在安慰霍爾,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小聲呢喃,「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看著鄧布利多從未在世人面前展露的脆弱,霍爾的神色也有些複雜。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這句話出自鄧布利多之口,但是他為了自己心中正義的信仰,讓自己的雙手沾滿理性,算計了一切。
他將一切都算計了進去,包括自己的性命。
片刻之後,鄧布利多抬眸,已然做好了一切的心理準備——被質問,被不齒。
因為他將一個嬰孩作為武器。
然而他在下一刻,卻看到了異常平靜的霍爾。
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同樣沒有半分責怪。
鄧布利多微微一愣,眼底浮現疑惑,「你.....不覺得我很自私冷酷嗎?」
霍爾兩手一攤,聳了聳肩膀。
「為什麼要呢?」
誠然,利用一個孩子作為武器,的確有些不太光彩,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整個魔法界的安寧。
別提鄧布利多了,這件事放在魔法界任何一個人的手裡,都會這樣做。
甚至做得更加冷血。
「但是,如果最後的結局需要他去赴死呢?」
鄧布利多的眼神有些顫抖,像是不敢看霍爾的眼睛一般,默默低下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