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正午的日光毒辣刺眼,滾燙的光線鋪滿整條跨江大橋。
今天的陽光格外的燦爛,往日陰雲無期的倫敦難得天空是一片乾淨的湛藍色。
甚至猶過不及。
沒有一絲風,橋面被烈日烤得發燙,柏油路面泛著晃眼的白光,空氣里浮動著燥熱的塵埃與江水蒸發的濕意。
這是麻瓜城市最尋常的午後。
車流有序穿梭,私家車、觀光車緩緩駛過橋面,橋下的輪渡悠悠發出鳴笛,驚起漫天的鴿子。
江邊有納涼的路人,汽車的鳴笛、江風輕拍堤岸的聲響交織在一起,一幅平淡的景象。
幾道漆黑的陰影憑空浮現於大橋兩端。
沒有任何預兆,像是從滾燙的風裡面忽然出現。
食死徒裹著寬大黑袍,衣擺隨著魔力暗流微微抖動,銀質面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他們迅速分散,在天上快速划過,把住大橋首尾兩處要道,淡淡的黑霧纏繞在袍角,在明亮的日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熾烈的陽光落不到他們身上,仿佛被那層漆黑的濃霧直接吞噬。
來往麻瓜對此毫無察覺,依舊趕路閒談,對迫在眉睫的災難一無所知。
低沉的念咒聲壓過城市的喧囂。
「霹靂爆炸!」
數道橙紅帶著黑氣的咒火自魔杖頂端彈射而出,狠狠撞向大橋主橋墩。
爆炸咒優先摧毀建築承重,猛烈的衝擊波順著混凝土與鋼筋骨架四下擴散,直接把橋樑的劇烈根基撼動。
巨大的聲響轟然炸開。
橋墩表層大塊混凝土向外崩飛,密密麻麻的裂紋順著牆體向上爬,像一張張開的灰黑色巨網。
橋面跟著劇烈震顫,行駛中的汽車輪胎在發燙的柏油地上摩擦,拉出刺耳的長音。
不等混亂蔓延開,又有幾聲咒語響起。
「粉身碎骨!」
光束散發著慘白的冷光,不向外爆發衝擊,徑直鑽入已經開裂的橋墩支點和鋼索固定的位置。
粉碎咒專攻固體本體,只不過瞬息之間,就將金屬、混凝土內部的結構直接瓦解,肉眼看不見的地方,支撐整座大橋的骨架正在寸寸碎開。
雙重魔法疊加的破壞力遠遠要比單一咒語來得更加恐怖。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來往的麻瓜猝不及防。
堅硬的柏油路面成片翻卷翹起,扭曲的鋼筋從斷裂處戳出來,發出金屬撕扯的尖鳴。
橋上瞬間亂作一團,剎車聲、撞擊聲、人的尖叫混在一塊。
來不及躲開的路人踉蹌奔逃,母親拽著孩子拼命往橋邊挪,有的人被飛濺的碎石砸倒在地。
前幾秒還一派祥和的橋面,轉瞬陷入恐慌。
第二輪霹靂爆炸接踵而至,目標直指大橋中段。
巨大的魔法衝擊波橫掃橋面,碎石、車窗碎片、變形的金屬構件被一股無形力量掀向四周。
盛夏滾燙的空氣被劇烈攪動,塵土漫天揚起,灰濛濛的煙塵遮蔽頭頂的陽光。
失去支點的中段橋面徹底撐不住。
數十米長的橋體重重向下墜落,粗重的鋼索一根根繃斷,發出沉悶的嗡響。
大塊混凝土連同好幾輛來不及駛離的汽車,直直砸進江面,激起沖天的水花,渾濁的浪濤向兩岸擴散。
煙塵籠罩住半座大橋,天光變得昏暗。
殘存的橋體搖搖欲墜,護欄大片垮塌,路面布滿深淺不一的裂縫。
報廢的車輛歪歪扭扭卡在裂口之間,地上滿是碎裂散落的玻璃。
裸露在外的鋼筋被魔法灼燒得發黑,橋墩坑坑窪窪,到處是炸裂的凹痕。
僥倖活下來的人擠在尚且穩固的橋尾,渾身發抖,臉上沾滿灰塵,低聲啜泣。
腳下江水不斷捲走墜落的殘骸,江面一片狼藉。
食死徒一個個漂浮在橋樑的上空,就像是一隻只不屬於這個維度的幽靈,面具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們就這麼安靜俯視眼前的慘狀。
麻瓜的哭喊對他們而言無關緊要,這場襲擊只是向外界宣告黑魔王回歸,播撒恐懼的手段。
這些麻瓜的苦難,不在他們考量之內,畢竟他們本來就是該死的敵人。
短暫觀望過後,食死徒收回魔杖,周身黑霧重新聚攏籠罩身形。
借著漫天塵土的掩護,身影一點點淡化,消失在滾燙的夏日空氣里。
斷橋橫亘江面,一頭連著依舊繁華的城市街道,另一頭只剩下懸空斷裂的殘軀。
明明還是盛夏,空氣里卻裹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
遠方隱約傳來麻瓜警車的鳴笛,魔法部的警報訊號也劃破煙塵。
移動城堡。
霍爾躺在遮陽傘下,享受著午後閒暇的時光。
灼熱潮濕的熱風拂過,將地面脆嫩的青草捲起一圈圈波浪。
燥意靠近城堡,很快就被城堡腳下的陣法阻擋,化為柔和涼快的微風。
等到最終吹到霍爾身上時,只不過輕輕拂起了他額頭的髮絲。
邊上的一個個器具小隊在茶壺小姐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準備著下午茶。
得益於霍爾這段時間不斷的往小世界裡面塞勞動力,城堡裡面也漸漸多了不少鮮活的氣息。
畢竟,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自願」留在裡面,充當免費的勞動工人。
城堡內。
大門上的輪盤忽然轉動,最終停在了藍色的區域。
哈利從外面把門打開,探了個腦袋進來。
他環視了大廳一圈,並沒有看到那個平常都躺在壁爐面前的身影。
靜謐的城堡內,只有路西法在壁爐裡面靜靜燃燒,發出一陣噼啪的聲響。
角落裡面,一把掃帚正自動立在那邊,將地面的灰塵掃進面前的簸箕裡面。
見狀,哈利撇了撇嘴,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合上門並沒有第一時間走上樓梯,而是反手將輪盤轉到了綠色的區域。
下一刻,他徑直打開房門。
看著門外躺在躺椅上面的霍爾叔叔,哈利一副他早就猜到了的表情。
「霍爾叔叔。」
他朝著對方叫了一句,然後走到霍爾身邊的露營地布上面坐下。
「嗯,怎麼了?」躺在躺椅上面的霍爾微微轉過頭,他將墨鏡從鼻樑上拉下了一點,還有些睏倦的眼眸慵懶的看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