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剛從韋斯萊家的陋居回來,額前的黑髮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燙,臉上帶著趕路出來的薄汗。
他走到地步上面,膝蓋曲起,一屁股坐下,手肘搭在腿上。
「唉……」
他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撈起了腳邊的一個還在和同伴大鬧的杯子。
他把杯子放在茶壺小姐面前,目光看向霍爾。
盛夏午後的陽光曬得人渾身發暖,移動城堡外的草地被烤出青草淡淡的氣息。
霍爾斜靠在藤編躺椅上,松松垮垮穿著一件米白色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半閉著眼曬太陽。
騶吾化成的通紅小貓團成毛球,窩在躺椅一旁打盹,時不時抖一下耳朵,歐泊在遠處的草地裡面追著蝴蝶,它吐著舌頭,尾巴慢悠悠掃著地面,偶爾能從沒過它的草地裡面看到一對白色的妙脆角。
霍爾眼皮掀開一條縫,側過頭看他。
「回來了?陋居的蜂蜜甜糕沒有給你帶一塊嗎,看你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哈利搖了搖頭,呼出一口熱氣,目光望向遠處起伏的曠野。
「沒心思吃。在韋斯萊家待了兩天,比爾和喬治躲在廚房偷偷說話,我無意間聽見了消息,倫敦那邊,麻瓜遇上襲擊了。」
這句話落下來,霍爾臉上散漫的倦意淡下去。
他坐直些許,不再懶洋洋癱著,眼神沉靜地看向哈利。
「是那座跨江大橋。」霍爾語氣平靜,像是心裡早就有了預料。
哈利猛地轉頭看向他,眼裡帶著詫異:「你已經知道了?」
要知道,這個襲擊是今天才發生的,就連韋斯萊家都是因為亞瑟所在的部門要和麻瓜打交道,才能提前得知消息。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自己不說的話,霍爾應該是通過第二天的預言家日報才知道的。
「不算確切消息,只是猜得到。」霍爾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
「伏地魔復活以後,就不會只局限在巫師圈子裡打仗。他骨子裡厭惡麻瓜,靈魂又分裂得支離破碎,做事只會越來越沒有顧忌。」
哈利的指尖無意識摳著身下的青草,臉色沉沉。
「我以前一直以為,危險只會發生在我們巫師身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些許的無力,「對抗黑魔王,危險都是我們該扛的。可這次不一樣,橋上全是普通麻瓜,他們什麼都不知情,什麼錯都沒有。」
甚至都不知道巫師的存在。
正午,車來車往的大橋,逛街趕路的普通人,還有玩耍的小孩。
比爾轉述出來的片段一直在他腦子裡打轉。
黑魔法毫無預兆爆發,橋面崩裂,汽車墜落,遍地尖叫哭喊。
「好多人受傷,還有人直接掉進江里失蹤。」哈利喉嚨微微發緊,「事發之後麻瓜那邊在拼命壓消息,對外宣稱橋樑老化發生意外事故,哄騙麻瓜。」
只不過,高層都心知肚明。
這些是巫師乾的。
「他們為什麼非要對普通人下手?」哈利皺起眉頭,臉上滿是不解,「那些人根本和權力鬥爭毫無關係。」
霍爾沉默幾秒,緩緩開口。
「一部分是刻意的威懾。」
他輕聲說道,「想把恐懼散播出去。而另一部分,估計是因為他瘋了吧。」
多次撕裂靈魂之後,他人性本就所剩無幾,毀滅對他來說,已經變成一種宣洩。
只要能製造恐慌,無辜者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不會只發生這一次。」霍爾補充,語氣很無奈。
「以後還會有更多類似的襲擊,防不勝防。」
比起一場明明白白的大戰,這種猝不及防的襲擊,才更折磨人。
哈利垂下腦袋,長長嘆了一口氣。
「魔法部現在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幾乎所有部門的所有人都在奔波,四處搜尋食死徒蹤跡。但對方行動隱秘,經常什麼都查不到。」
根據亞瑟這兩天在飯桌上的吐槽,哈利緩緩說道。
「只可惜他們的反應永遠慢半拍,只能事後收拾殘局,根本做不到提前阻止。」
說到這裡,哈利抬眼看向哈爾,眼底藏著迷茫。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我們真的擋得住這一切嗎?」
霍爾望著少年臉上的憂慮,臉上的神情不變。
「會的。」
他頓了頓,望向澄澈卻暗藏風雨的天際。
「戰爭啊……」
真是令人討厭的東西。
風掠過草地,掀起兩人的髮絲。
遠處移動城堡的煙囪緩緩吐出一縷淡淡的白煙。
哈利坐在草地上,低頭看著地上參差的草葉,心裡沉甸甸的。
忽然,他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可惜,再這樣下去,過幾天的國際魁地奇球賽恐怕就要取消了。」
有了去年馬戲團的先見之明,魔法部恐怕不會再允許這種大規模的聚集活動舉辦。
這讓期待了球賽很久的哈利心裡不免有些沮喪。
他還想親眼看著普德米爾聯隊奪冠呢。
「怕什麼。」霍爾眯了眯眼眸,「遲早都要辦的,最多推遲一段時間。」
作為巫師界最受歡迎的運動,這項比賽根本不可能終止。
雖然霍爾實在不明白,這種容易弄髒自己,又容易受傷的運動到底好玩在哪。
哈利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希望吧。」
就在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原本還躺在椅子上的霍爾忽然起身。
「你要去幹什麼?」
哈利眨了眨眼,看著已經把紅皮書取出來的霍爾疑惑的問道。
「閒得無聊。」霍爾一邊翻著書頁,一邊緩緩說道:「去紐蒙迦德找點樂子。」
哈利見狀,有些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那位傳聞中的黑魔王,哈利前段時間和霍爾去見過一次。
不知道為什麼,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總有些奇怪。
霍爾叔叔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貌似總會讓對方變得氣急敗壞。
而霍爾叔叔也貌似特別喜歡挑起對方的怒火。
事後他也問過霍爾,根據他的回答,貌似只是因為單純好玩,以及給那團快要熄滅的心火在添點柴火。
至於是什麼心火,霍爾沒講。
想到這裡,他聳了聳肩膀,拿起面前的一塊小蛋糕就塞進了嘴巴裡面。
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