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策馬飛奔,鬼頭大刀在手中轉了個花,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寒光。
他一邊沖向蘇牧,一邊扯著嗓子嘲諷,聲音大得整個山坳都能聽見。
「老頭,都快入土了還來當兵?不在家抱孫子,跑這兒來送死?」
他上下打量著蘇牧騎著的汗血馬,眼睛裡滿是貪婪。
「還騎著汗血寶馬,簡直是暴殄天物,識相的把馬留下,饒你不死!」
身後的匪徒們跟著起鬨,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二當家說得對!老頭,把馬留下,趕緊滾回去抱孫子吧!」
「哈哈哈哈!這麼大歲數了還出來丟人現眼!」
蘇牧騎在汗血馬上,他聽著那些嘲諷,古井無波。
只是將斬馬刀舉起,做好一刀殺敵的準備。
兩匹馬的距離在飛速縮短。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兩人近在咫尺的那一刻,汗血馬忽然長嘶一聲,四蹄猛地蹬地,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從地面躍到了半空中。
蘇牧抓緊韁繩,雙腿夾緊馬腹,佝僂的身子隨著汗血馬的躍起而上升。
剎那間,一人一馬,竟然凌空飛到了胡彪的頭頂上方。
胡彪抬起頭,瞳孔緊縮,驚訝無比。
那匹白色的駿馬從他頭頂掠過,幾乎將他整個人都給覆蓋住了。
馬背上的白髮老人居高臨下,斬馬刀高高揚起,刀刃上的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這……這汗血馬,也太厲害了!」
胡彪的聲音,在驚恐中帶著絕望的讚嘆。
對面山坡上,尤忠義和軍師孟子毅兩人也看傻了眼。
尤忠義的嘴巴張著,合不上了。
孟子毅手裡的摺扇停在半空中,忘了搖。
兩人面面相覷。
「這……這就是百年不遇的汗血寶馬?」尤忠義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
蘇牧的斬馬刀劈了下來。
那一刀,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
就是簡簡單單地劈下去,從上往下,勢大力沉,雷霆萬鈞。
刀刃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像猛虎下山時的咆哮。
胡彪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舉起鬼頭大刀格擋。
兩把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鐺!!!」
一聲巨響,震得附近幾個匪徒的耳朵嗡嗡直響,有人甚至捂住了耳朵。
胡彪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刀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鬼頭大刀像一片樹葉一樣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咣當」一聲落在幾丈外的地上。
斬馬刀余勢未減,從胡彪的肩膀斜劈而下,一直劃到腰腹。
「噗……」
鮮血像噴泉一樣從傷口處湧出來,濺了一地。
胡彪的身體從中間裂開,整整齊齊地分成兩半,從馬背上滑落,「撲通」一聲摔在地上,鮮血橫流,五臟六腑散了一地。
汗血馬四蹄落地,穩穩地站在地上,打了個響鼻。
蘇牧騎在馬上,斬馬刀橫在身側,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觸目驚心。
山坳里,忽然安靜了。
三百多個匪徒,像被人同時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喊殺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看地上的那兩半屍體!
胡彪,清風寨二當家。
竟然被一個白髮蒼蒼、彎腰駝背的百歲老人,一刀劈成了兩半。
「二……二當家被殺了?」
「一刀?就一刀?」
「那老頭是什麼來頭?二當家的武功,在咱們寨里僅次於大當家啊!」
「一刀就把二當家劈了……這老頭是人是鬼?」
匪徒們紛紛後退,眼睛裡滿是恐懼。
有人握刀的手在發抖,有人腿軟得站不穩,有人甚至把刀都扔了,轉身就跑。
尤忠義騎在馬上,身體不自覺地晃了晃,像是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在微微發抖,攥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
「什麼情況?」
「這老頭……一刀劈了胡彪?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怎麼做到的?」
他轉過頭,看向孟子毅。
孟子毅的摺扇掉在了地上,他渾然不覺。
他的脊背一陣陣發涼,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把長衫都浸濕了。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徐世貴會派一個百歲老人帶著火頭營來押運糧草。
不是徐世貴蠢。
是這個老人,根本不需要什麼精銳。
他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孟……孟先生,」尤忠義的聲音在發抖,「這大乾軍中,何時出現了這麼一個猛將?而且還是白髮蒼蒼的老將?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孟子毅他咽了口唾沫,搖了搖頭,聲音發乾。
「我……我也不知道,據我所知,大乾軍中武功最高的,乃是秦浩,從未聽說過還有這等人物……」
尤忠義身邊的十幾個騎馬匪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對方眼中的恐懼。
胡彪的武功,他們最清楚。
在整個清風寨,除了大當家尤忠義,就數胡彪最能打。
尋常七八個人近不了他的身。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被那老頭一刀劈了。
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大……大當家,咱們怎麼辦?」
一個匪徒顫聲問道。
尤忠義咬著牙,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白髮老人,腦子裡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蘇牧動了。
汗血馬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尤忠義的方向走來。
馬蹄踩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每一聲都像踩在匪徒們的心口上。
尤忠義身邊的十幾個兄弟對視一眼,雖然心裡怕得要死,可還是咬咬牙,拍馬沖了出去,在尤忠義面前排成一排,擋住了蘇牧的去路。
他們是尤忠義的親信,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
怕歸怕,可這種時候,不能退。
「兄弟們,跟他拼了!」
「為二當家報仇!」
「殺!」
剎那間,十幾匹馬,十幾把刀,朝蘇牧沖了過去。
蘇牧騎著汗血馬,不緊不慢地迎了上去。
斬馬刀橫在身側,刀刃上的血依舊紅得刺眼。
第一個匪徒衝到面前,舉刀就砍。
蘇牧手腕一翻,斬馬刀斜撩而上,「鐺」的一聲,將對方的刀磕飛,順勢一帶,刀刃划過那人的脖子。
鮮血噴涌,人從馬上栽了下去。
第二個匪徒從側面衝來,長矛直刺蘇牧的腰腹。
蘇牧側身一讓,斬馬刀橫劈,一刀將長矛斬斷,余勢不減,刀刃划過那人的胸口。
鐵甲像紙一樣被撕開,皮肉翻卷,人還沒落地就已經斷了氣。
第三個匪徒嚇得勒住了馬,轉身想跑。
蘇牧一夾馬腹,汗血馬猛地加速,瞬間追到那人身後。
斬馬刀落下,連人帶馬,一刀劈開。
一刀一個。
刀刀斃命。
片刻功夫,十幾個騎馬匪徒,倒下了七八個。
剩下的幾個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往前沖,撥轉馬頭就跑。
蘇牧沒有追。
他勒住韁繩,汗血馬停下腳步。
他騎在馬上,佝僂著身子,斬馬刀拄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看向前方。
尤忠義就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長槍,臉色鐵青,眼睛裡滿是驚恐。
蘇牧嘴角微微上揚,問道:
「你們,還要打嗎?」
尤忠義握著長槍的手在發抖。
但是他很清楚,他要是現在轉身逃跑,那麼他在清風寨兄弟們的威信,將蕩然無存。
於是,他咬咬牙,抓緊長槍,殺向蘇牧。
「老頭,別欺人太甚!」
「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