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城，州府衙門。
正廳里，燭火通明。
「王爺，消息應該快到了。」
「這一局棋，咱們也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司空煜拱手說道。
拓跋寒放下酒盞，嘴角微微上揚。
「急什麼？下棋最忌心浮氣躁，本王這一子落下去，徐世貴那顆棋子，已經自己走進了死局。」
司空煜笑了笑，拱手道：「王爺運籌帷幄，末將佩服，只是那個叫蘇牧的老頭，當真如此重要？值得王爺費這麼大的心思？」
拓跋寒站起身，背著手走到案桌的地圖前，目光落在清河縣的位置上。
「軍師，一個能三刀斬殺赤烈、一人追殺蒼狼部數百騎兵的百歲老人，放在任何一支軍隊裡，都是定海神針般的人物。」
「這樣的人，有時候能夠勝過千軍萬馬。」
「必須先除掉他，否則他日戰場上相遇，必是大患。」
他轉過身，看著司空煜，眼中精光閃爍。
「現在，徐世貴幫本王做了最想做的事，把那個老頭逼上了絕路。」
「他被當成叛徒追殺，走投無路，落草為寇，就算以後徐世貴想用他，也絕無可能了。」
「大乾軍中，再也沒有人能讓本王忌憚。」
司空煜撫掌而笑：「王爺此計，一石二鳥，既離間了大乾將帥，又除掉了心腹大患，高，實在是高！」
拓跋寒擺了擺手，正要說話……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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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北狄士兵興沖沖地從外面跑進來，單膝跪地，滿臉喜色。
「啟稟王爺！」
拓跋寒眼睛一亮，快步走回主位坐下，強壓著心中的激動，沉穩地問道：「說，什麼情況？」
士兵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地說道：「啟稟王爺，大乾軍中已生巨變！那個叫蘇牧的老頭，被總兵徐世貴以通敵叛國之罪下令緝拿，蘇牧拒捕，帶著火頭營兩百餘人殺出軍營，往北逃亡！」
「蘇牧帶著火頭營躲進了清風寨，落草為寇！徐世貴派周虎臣率三千精兵追殺，將清風寨團團圍住，攻了幾次都沒打下來！」
拓跋寒和司空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還有呢？」司空煜追問。
探子繼續說道：「徐世貴見周虎臣拿不下清風寨，又命秦浩再派三千精兵增援，秦浩不肯出兵，與徐世貴在中軍大帳激烈爭吵。」
「但徐世貴執意出兵，最終秦浩無奈，只得又派了三千兵馬，連夜趕往清風寨！」
探子抬起頭，聲音里滿是喜色。
「王爺，現在大乾軍營中兵力空虛，清河縣城防鬆懈，正是我軍進攻的大好時機！」
拓跋寒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大喊道：
「好！好！好！」
「天賜良機，不可失也！」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清河縣的位置上。
「徐世貴鼠目寸光，為了一己私憤，將猛將逼走，把兵力浪費在一個清風寨上，此等對手，如何能與本王相抗？」
他猛地轉身，朝殿外大喝。
「來人！請耶魯齊將軍來見本王！」
……
不多時，大將軍耶魯齊大步流星地走進正廳。
他披甲戴盔，腰挎長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剽悍之氣。
「王爺！是不是要打仗了？」耶魯齊一進門就大聲問道，眼睛裡冒著光。
拓跋寒看著他，沉聲道：「耶魯將軍，本王命你即刻率領三萬士兵，連夜突襲大乾軍營，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清河縣！」
耶魯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王爺，末將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末將立下軍令狀，三日之內，不，兩日之內，定將清河縣城獻於王爺帳前！」
拓跋寒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
「不，本王給你一夜。」
耶魯齊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好！一夜就一夜！末將去也！」
他轉身大步走出正廳，步伐如風。
不多時，豫州城中號角聲四起，戰鼓如雷。
三萬北狄士兵從營房中湧出，黑壓壓的一片，像決堤的洪水。
戰馬嘶鳴，刀槍兵刃並排林立。
火把的光芒連成一片，把半邊天空都映紅了。
耶魯齊騎在高頭大馬上，腰挎斬馬刀，手持長槍，目光如炬。
「弟兄們！今夜殺入清河縣，活捉徐世貴，踏平大乾軍營！金銀財寶，大乾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殺！殺！殺！」
三萬將士齊聲吶喊，聲音震耳欲聾。
「出發！」
身後，三萬將士如潮水般湧出，一萬鐵騎沖在最前，直奔清河縣而去。
豫州城牆上，拓跋寒負手而立。
「王爺，您說耶魯將軍天亮之前，能不能拿下清河縣？」司空煜站在他身側，拱手問道。
「以耶魯將軍之勇猛，率領我軍三萬精銳，加上大乾軍營如今兵力空虛，群龍無首天亮之前，必然傳來捷報。」
「拿下清河縣，北境五州十三城盡歸我北狄，休整一個月，揮師南下，直取大乾中原……」
拓跋寒頓了頓，聲音里滿是野心。
「這天下，遲早是本王囊中之物。」
夜風吹來，吹得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遠處，清河縣的方向，一片漆黑。
暴風雨，就要來了。
……
清河縣，大乾軍營。
中軍大帳中，秦浩沒有睡。
他站在地圖前，手指在清河縣和豫州城之間來回划動，眉頭緊鎖著。
他的心裡有一種預感，這個時候，蘇牧叛逃一事應該傳到了豫州城中。
北狄人，也該動了。
「報！」
一名斥候飛馬入營，快步衝進秦浩大帳，氣喘吁吁地喊道。
「將軍！北狄大軍出動了！三萬大軍，由耶魯齊率領，正朝清河縣殺來！距離我軍營寨已不足五十里！」
秦浩的瞳孔猛地一縮，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刀。
「來了！」他的聲音里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的興奮。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來人！」秦浩大喝。
帳外幾名校尉沖了進來，抱拳聽令。
「立刻派人，連夜趕往清風寨，通知周虎臣都尉，北狄人已經出動，讓他和蘇老按照原定計劃，隨時準備殺回來！」
「是！」
一名傳令兵飛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
秦浩站在帳門口，望著北方黑沉沉的夜空，拳頭攥得咯咯響。
「拓跋寒，你終於上鉤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帳中諸將，聲音如鐵。
「全軍聽令，備戰！今夜，不是北狄人死，就是我們亡！」
「是！」
喊聲震天，戰鼓擂響。
大乾軍營中，燈火通明，刀槍出鞘，箭矢上弦。
士兵們從營帳中湧出，列陣備戰。
……
與此同時，清風寨外。
周虎臣也沒有睡，他在帳中來回踱步，等著消息。
白天那一仗，他打了。
戲演到這一步，就看北狄人上不上鉤了。
「報！」
一個傳令兵飛馬衝進大營，翻身下馬，跑進帳中，單膝跪地，聲音里滿是激動。
「啟稟都尉！北狄大軍出動了！三萬大軍由耶魯齊率領，正朝清河縣殺去，秦將軍命你部按原定計劃，隨時準備回援！」
周虎臣猛地站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滿是喜色，一拳砸在桌案上。
「蘇老的計策成功了！」
他大步走出營帳，朝寨牆的方向望去。
「劉武！」周虎臣大喝。
「末將在！」
「立刻集結隊伍，三千精兵，全部起來，披甲執刀，隨時準備開拔！」
「是！」
劉武轉身就跑，號角聲在營中響起，沉睡的士兵們紛紛醒來，營地里頓時熱鬧起來。
周虎臣又招了招手，叫來一個親兵。
「你去，到清風寨寨門前喊話，告訴蘇老，北狄人來了，咱們該準備殺敵了！」
「是！」
那親兵翻身上馬，朝清風寨寨門飛奔而去。
周虎臣站在營帳前，望著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夜空，嘴角上揚。
「拓跋寒，你終於上當了。」
夜風呼嘯，大戰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