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魯齊看著那個揮舞長刀朝自己衝來的白髮老者，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
一個百歲老頭，刀法再厲害又能怎樣？
年紀擺在那裡，力氣擺在那裡，打幾個小兵還行，遇上他耶魯齊，北狄排名前十的勇士，身經百戰、力能扛鼎的真正猛將，那就是找死。
「死老頭！」耶魯齊冷哼一聲，斬馬刀高高舉起，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讓本將軍送你一程，早點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下輩子投個好胎！」
他一夾馬腹，黑色戰馬長嘶一聲，四蹄高高揚起，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朝蘇牧衝去。
斬馬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下，勢大力沉，仿佛要將蘇牧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蘇牧騎在汗血馬上，眼神如古井般平靜。
他看著那把劈來的斬馬刀，不閃不避。
屠龍刀緩緩抬起。
兩馬交錯。
雙刀相撞！
「鐺！！！」
一聲巨響，如同驚雷炸裂，震得方圓數十丈內的士兵耳膜生疼。
然後，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
耶魯齊那柄跟隨他征戰十餘年、斬首無數的厚重斬馬刀，在蘇牧的屠龍刀面前，脆得像紙片一樣。
兩刀接觸的瞬間，斬馬刀刀身直接斷裂，前半截飛上半空，翻了幾個跟頭，「咣當」一聲落在幾丈外的地上。
而屠龍刀的刀勢，竟然沒有半點衰減。
一股肉眼可見的刀氣從刀身上迸發而出，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掌，重重地轟在耶魯齊的胸口。
「砰！」
耶魯齊八尺高的身軀像斷了線的風箏，從馬背上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摔在地上，又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撞翻了兩個北狄士兵才停下來。
他的黑色戰馬也被那刀氣波及，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側翻，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再也站不起來。
塵土飛揚，鮮血從耶魯齊的嘴角溢出，染紅了他的絡腮鬍。
他的盔甲歪了，頭髮散了，胸口疼得像被鐵錘砸過，整條右臂都沒有了知覺。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可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四周的北狄士兵，全都傻了眼。
「將……將軍？將軍被一刀劈落馬下？」
「不可能！耶魯齊將軍是咱們北狄排名前十的勇士！怎麼會……怎麼會被一個老頭一刀……」
「你們看清了嗎？那個老頭的刀……一刀就把將軍的斬馬刀劈斷了！那可是精鐵打造的寶刀啊！」
「不只是刀……是刀氣！那個老頭的刀有刀氣！一刀震飛了連人帶馬上千斤的衝擊！」
「他……他還是人嗎？」
士兵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恐。
有幾個膽小的，手裡的刀都在發抖，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那可是耶魯齊啊。
在北狄軍中，耶魯齊的名字就是勇猛的代名詞。
他能在戰場上連續砍殺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能單槍匹馬沖入敵陣斬殺對方主將，他能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可這樣一個戰神般的人物，竟然被一個白髮蒼蒼、彎腰駝背的百歲老人一刀斬落馬下。
僅僅一刀。
就劈飛了斬馬刀，劈飛了人，劈翻了馬，劈得口吐鮮血，狼狽不堪。
耶魯齊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抬起頭，望著遠處騎在白馬上、白髮飄飄的蘇牧，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征戰二十年，從未怕過任何人。
可此刻，他怕了。
怕這個老頭。
「怎……怎麼可能……」他的聲音沙啞，喃喃自語，「一個百歲老頭，哪來這麼大的力氣？那一刀……那一刀的力量，少說有幾千斤……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柄斷成兩截的斬馬刀。
刀刃的斷口平整得像被鍘刀切過，不是震斷的，是被那把漆黑的刀生生劈斷的。
「那把刀……」耶魯齊的瞳孔收縮，後背一陣發涼，「那把刀到底是什麼來頭？能劈斷精鐵打造的斬馬刀。」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蘇牧手中那把暗金色紋路流轉的長刀。
月光下，那把刀像是活的，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刀身上散發出來，隔著十幾丈遠都能感受到。
……
「哈哈哈！蘇老威武！」
人群中，周虎臣振臂高呼，聲音大得整個戰場都能聽見。
他騎在馬上，渾身浴血，可臉上笑得像開了花。
「蘇老一刀就擊敗了北狄大將軍！你們看到了嗎？北狄排名前十的勇士，連蘇老一刀都接不住！」
他轉過身，面向身後的大乾將士，長槍高舉。
「兄弟們！蘇老神威無敵！這一戰，咱們必勝！跟著蘇老殺啊！」
「殺！」
火頭營的兩百弟兄齊聲怒吼，朴刀高舉，如虎嘯山林。
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頭兒一刀劈飛北狄猛將，胸中的熱血燒得比火把還旺。
「蘇老無敵！」
「火頭營無敵！」
「殺退北狄蠻子！」
六千精兵緊隨其後，士氣如虹，喊殺聲震天動地。
箭如雨下，刀光如雪，馬蹄聲如雷鳴。
大乾將士們像潮水一樣湧向北狄大軍，氣勢比之前強了太多。
而北狄那邊的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
「保護將軍！快保護將軍！」
幾個百夫長嘶聲大喊，帶著親兵衝上去，在耶魯齊周圍圍成一圈人牆。盾牌豎起，長矛朝外，人人臉上都是驚恐之色。
「扶將軍上馬！快撤！」
「別管那麼多了，先撤！」
北狄大軍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將軍被人一刀劈落馬下，帥旗被砍倒，後陣被衝散，前陣被夾擊，這仗還怎麼打？
「撤退！全軍撤退！」
耶魯齊被人扶上馬，在親兵簇擁著往北邊潰逃。
他伏在馬背上，胸口劇痛，回頭看了一眼戰場。
那道白色的身影，正舉著屠龍刀，騎著汗血馬，朝他的方向追來。
耶魯齊的瞳孔猛地一縮，猛夾馬腹，頭也不回地跑了。
「保護將軍先走！」
「我等殿後！」
這時，上百鐵蹄，攔在蘇牧的面前。
而蘇牧殺意已決，他絕對不會讓這北狄大將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