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魯齊被人簇擁著往北潰逃，身後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他伏在馬背上，胸口的劇痛讓他的呼吸都帶著血腥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
「攔住他！快攔住那個老頭！」
百夫長的嘶吼聲從身後傳來，隨即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上百名北狄鐵騎撥轉馬頭，咬著牙朝蘇牧沖了過去。
這些士兵都是耶魯齊的親兵，跟隨他征戰多年，對主將的忠誠壓過了心中的恐懼。
「攔住他！給將軍爭取時間！」
「弟兄們，跟他拼了！」
上百把斬馬刀高高舉起，上百匹戰馬呼嘯而來，塵土漫天，蹄聲如雷。
他們試圖用人海戰術拖住那個白髮死神，哪怕多拖一刻也好。
蘇牧看著迎面衝來的上百鐵騎，眼裡沒有半點波瀾。
他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握緊屠龍刀，一言未發，直接殺出。
「嗡！」
剎那間，一道金色的刀芒從刀刃上迸發而出，橫掃前方十丈方圓。
前排的七八名騎兵連人帶馬被斬落馬下。
一刀，斃命十餘人。
蘇牧沒有停。
汗血馬在敵陣中左突右沖，快得像一陣白色的風。
屠龍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飛，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每一刀都收割著生命。
一刀。
又一刀。
再一刀。
蘇牧騎在汗血馬上，白髮飄飄，渾身浴血。
每一刀落下，必定有數名北狄騎兵倒下。
屠龍刀的鋒利加上他的千斤之力，在這個冷兵器戰場上，簡直是降維打擊。
沒一會兒，剩餘的北狄鐵騎徹底崩潰了。
上百名精銳鐵騎，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被蘇牧一人一刀殺得片甲不留。
蘇牧勒住韁繩，他抬起頭，看向耶魯齊逃跑的方向。
那匹黑色戰馬已經跑出去很遠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黑點。
「好馬兒，追。」
汗血馬仿佛聽懂了他的話，昂首長嘶，如離弦之箭朝北方疾馳而去。
「蘇老！蘇老一個人去追耶魯齊了！」
趙鐵牛在人群中大喊，急得直跺腳。
顧長峰一把拉住他：「別慌！蘇老有汗血馬，那些北狄人追不上他！」
「可是……」
「相信蘇老！」
秦浩騎在馬上，渾身是血，也看到了那道追向北方的白色身影。
他的瞳孔一縮，瞬間明白了蘇牧的意圖。
擒賊先擒王，殺耶魯齊，北狄大軍必潰。
「騎兵營，跟我上！」秦浩一夾馬腹，戰馬嘶鳴，率先沖了出去，「給蘇老開路，擋住那些想阻攔的北狄兵！」
「殺！」
一千大乾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聲震天動地。
他們如同一條長龍，在混亂的戰場上撕開一道口子，將那些試圖回援的北狄騎兵一一擋住。
「你們的對手是我！」
秦浩長槍橫掃，將一名北狄百夫長挑落馬下。
身後的大乾騎兵與北狄騎兵絞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耶魯齊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
那個白色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明明還有幾百丈的距離，可那股殺意讓他窒息。
「快！快跑！」耶魯齊瘋了一樣抽打馬臀，黑色戰馬吃痛，拼命狂奔。
可汗血馬的速度，豈是尋常戰馬能比的？
兩匹馬之間的距離在飛速縮短。
「嘶！」
汗血馬仰天長嘶，四蹄猛地蹬地，整個身體騰空而起。
它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從數名北狄騎兵的頭頂掠過，穩穩地落在耶魯齊前方十丈處。
前蹄落地，塵土飛揚。
耶魯齊猛地勒住韁繩，黑色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差點將他甩下馬去。
他死死抓住馬鬃，穩住身子，看著面前那個白髮蒼蒼、渾身浴血的老人，瞳孔緊縮。
「你……你怎麼可能……」他的聲音在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利索。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一個百歲老人，頭髮全白了，腰都直不起來了，走路都打晃。
這樣的人，應該躺在家裡等死才對，怎麼能在戰場上殺上百鐵騎如砍瓜切菜？
怎麼能一刀將他這個北狄排名前十的勇士劈落馬下？
怎麼能在萬軍之中追殺他至此？
「你到底是什麼人？」耶魯齊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死前的絕望，「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蘇牧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舉起屠龍刀，刀尖指向耶魯齊。
「保護將軍！」
耶魯齊身邊的十幾個親兵齊聲怒吼，舉刀沖了上來。
他們知道不是對手，可他們不能退。
退，將軍就死了。
蘇牧目光一凜，屠龍刀橫掃而出。
第一刀，三名親兵連人帶刀被劈飛。
第二刀，又是四人倒地，鮮血噴涌。
第三刀，反手斜撩，兩人從馬背上滾落，腦袋已經不在脖子上了。
片刻之間，十幾名親兵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最後一個親兵被砍斷了手臂，躺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耶魯齊的周圍，再無一人。
他孤零零地騎在馬上，看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一步一步地逼近。
「你……你不能殺我……」
耶魯齊的聲音里滿是恐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我是北狄大將軍……你殺了我，右賢王不會放過你的……」
蘇牧沒有說話。
屠龍刀舉過頭頂。
「不！」
耶魯齊本能地舉起手中的斷刀想要格擋，可那把斷刀在屠龍刀面前，比紙片還要脆弱。
刀光閃過。
「咔嚓！」
斷刀碎裂，屠龍刀毫無阻礙地劈下，從耶魯齊的肩頸處斜斬而過。
一顆頭顱飛上半空，脖腔里的鮮血噴出一丈多高，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暗紅色的血幕。
耶魯齊的無頭屍體在馬背上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摔落在地。
那顆頭顱在地上滾了幾滾，停在蘇牧的馬蹄前。
眼睛圓睜，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瞬間。
蘇牧翻身下馬，將那顆血淋淋的頭顱提了起來。
白髮上沾著血珠，佝僂的身子站在月光下，手裡提著一顆猙獰的頭顱。
這幅畫面，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蘇牧翻身上馬，將耶魯齊的頭顱高高舉起，眼睛掃過四周那些驚恐的北狄士兵，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氣。
「你們的大將軍已死！」
「還有誰要戰？」
四周的北狄士兵全都傻眼了。
「耶魯將軍……耶魯將軍死了……」
「大將軍被那個老頭殺了！」
「不可能……怎麼可能……那可是耶魯齊啊……」
「跑啊！快跑啊！」
恐懼像決堤的洪水，瞬間吞沒了整個北狄大軍。
士兵們扔下兵器，撥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往北逃竄。
有人從馬上摔下來，被後面的馬蹄踩死。
有人跪在地上，高舉雙手投降。
有人呆立在原地，渾身發抖，連跑都忘了。
「耶魯齊已死！北狄人敗了！」
「殺啊！一鼓作氣，殺光他們！」
大乾將士們士氣如虹，喊殺聲震天動地。
他們追著潰逃的北狄鐵騎，砍殺、劈刺、追趕，將三萬北狄大軍打得七零八落。
戰場上，火光沖天，屍橫遍野。
蘇牧騎在汗血馬上，白髮飄揚，手中提著耶魯齊的頭顱，靜靜地矗立在屍山血海之中。
他的腰還是彎的，背還是駝的，可此刻，在每一個大乾將士的眼裡，這個白髮蒼蒼的百歲老人，就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蘇老！」
「蘇老！」
「蘇老！」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然後，整個戰場上都響起了同一個名字。
聲浪如山呼海嘯，在夜空中迴蕩。
蘇牧沒有回應。
身後，大乾將士們如潮水般涌過他的身側，歡慶著勝利。
他想著的是，乘勝追擊，拿下豫州城！
為大乾，收復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