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漸漸遠去，潰逃的北狄鐵騎被大乾將士追出十餘里，戰場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蘇牧沒有去追。
他騎在汗血馬上，靜靜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屠龍刀拄在馬鞍上，刀刃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眼睛掃過四周。
滿地的屍體，有北狄人的，也有大乾人的，橫七豎八，層層疊疊。
斷肢殘骸散落一地，破碎的旗幟在晨風中無力地飄動，被踩爛的盔甲、折斷的刀槍、還在燃燒的糧車，處處都是戰爭留下的傷疤。
他緩緩翻身下馬，佝僂的身子走到一處土坡前，慢慢地坐下來。
他揉了揉後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清河縣保衛戰，算是打完了。
他抬起頭，望向東方。
天邊泛起一抹白，然後慢慢變成淺紅，再由淺紅變成金紅。
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
陽光照在那些屍體上，把凝固的血塊映成了暗褐色。
蘇牧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一一掃過。
蘇牧嘆了口氣。
每一次戰後，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活著的人歡呼勝利，死了的人再也不能回家。
戰爭，從來就沒有贏家。
可北狄人打過來了，他不打，他的子孫就要遭殃，他的國家就要滅亡。
所以，他必須打。
犯我疆土者，雖遠必誅。
就在他喘息間，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機械聲。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在火頭營打卡三十天！】
【獲得獎勵：3年逆齡，100天壽元，大腦回春丹×5，大力丸×5，滿級霸王槍法！】
蘇牧心裡咯噔一下，眼前一亮，精神倍增。
系統的主線任務，完成了。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胸腔深處涌了出來，像春天的泉水，緩緩地、溫柔地滲進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不急不慢，卻帶著一種讓人精神煥發的生命力，沖刷著他這把老骨頭的每一處關節、每一條經脈。
骨頭裡的酸痛輕了幾分，膝蓋上那股磨人的刺痛消散了大半，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些。
蘇牧低頭看了看自己枯瘦手，可以感覺到，皮膚底下那些萎縮的肌肉，正在一點一點地充盈起來。
又是三年逆齡。
他現在相當於八十八歲的身體了。
逆齡的感覺還沒消退，另一股記憶便如潮水般湧進了他的腦海。
那是一套槍法。
霸王槍法。
隨後，記憶如畫卷般在腦海中鋪開。
一位身披鐵甲、手持長槍的將軍，騎在駿馬之上，槍出如龍，橫掃千軍。
刺、挑、掃、撥、砸、點，每一招都剛猛霸道，每一式都氣勢磅礴。
一槍刺出，如蛟龍出海。
一槍橫掃，如鐵索橫江。
一槍砸下，如泰山壓頂。
霸王槍法，講究的就是一個「霸」字。
不需要花哨的技巧，不需要多餘的變化，就是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碾壓一切對手。
蘇牧閉上眼睛，放任那股記憶在自己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練。
刺、挑、掃、撥……
千百次重複，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熟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融入本能。
再睜開眼時，他的眼裡多了一道凌厲的光。
他抬起枯瘦的手，做了一個虛握長槍的動作，輕輕往前一送。
那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滯。
蘇牧嘴角微微上揚。
刀法雖好，可若論馬戰衝鋒，槍比刀好使。
有了這套霸王槍法，下次再遇上耶魯齊那樣的猛將，一刀劈不死的，一槍也能捅穿。
他正要收起手掌。
【叮！主線任務已發布，請宿主及時查收！】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金色的面板浮現在眼前。
蘇牧沉入意識，定睛看去。
【主線任務：收復失地，請宿主在三十天內收復大乾豫州城！】
【任務獎勵：3年逆齡，100天壽元，滿級神箭術！】
蘇牧看著那行金色的字，眼裡閃過一絲熱切。
豫州城。
那是北狄人在北境占據的五州之一。
也是他們南下入侵的跳板。
拿下豫州城，就等於斬斷了北狄人的一隻臂膀，就能把被他們占領的五州十三城慢慢收回來。
三十天。
蘇牧深吸一口氣，收回意識。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正要去牽馬……
「老爺子！」
一個激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牧轉過頭，看到秦浩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的鎧甲上全是血和塵土，左臂還纏著繃帶。
那是被耶魯齊打傷的地方，可他的臉上沒有疲憊，只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秦浩走到蘇牧面前，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老爺子，此番要不是您斬殺耶魯齊，我軍豈能大勝？秦浩代全軍將士，謝過老爺子！」
蘇牧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秦將軍客氣了，老朽既然是大乾軍隊的一份子，殺敵乃是職責所在，有什麼好謝的？」
秦浩直起身，看著蘇牧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敬佩。
立下如此大功，卻不居功自傲，不邀功請賞。
這份淡然，這份豁達，怎麼能不令人敬佩？
「蘇老，您辛苦了。」
「請回營休息，末將來整頓弟兄，打掃戰場，追擊北狄殘兵。」秦浩的語氣懇切，「接下來的事，交給末將就行。」
蘇牧沉默了片刻，抬起頭，望向豫州城方向。
「秦將軍，」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老朽不能休息。」
秦浩一愣：「為何？」
蘇牧轉過身，看著秦浩，目光如刀。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北狄大軍新敗，耶魯齊被斬，軍心渙散，士氣低迷，此刻不乘勝追擊，更待何時？」
「老朽提議，即刻整頓騎兵，奔襲而去，直取豫州城！殺他個出其不意！」
秦浩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裡大為震驚。
「老爺子說得對！」秦浩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動的說著，「北狄人做夢也想不到，咱們剛剛打完一場惡戰，還有餘力反攻！此刻殺過去，豫州城的守軍一定毫無防備！」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蘇牧，目光灼灼。
「蘇老啊，您有勇有謀，秦浩自愧不如，我這就去整頓騎兵！」
蘇牧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秦浩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朝身後大喊：「傳令！所有騎兵集結！」
「大家全副武裝！」
「每兵帶三日乾糧，多備箭矢！」
「半個時辰後，隨蘇老北上，收復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