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州城頭,寒風凜冽。
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蘇牧站在城牆上,平靜地望著那片黑色的洪流。
他的身後,秦浩、周虎臣、尤忠義、顧長峰、趙鐵牛等人分列兩側,一個個面色凝重。
「蘇老,北狄人來了。」
秦浩壓低聲音,語氣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大戰前的肅穆。
蘇牧點了點頭,沒有回頭,說道:「長峰,去把拓跋寒和拓跋烈帶上來。」
顧長峰抱拳:「是!」
不多時,兩名士兵押著拓跋寒和拓跋烈走上城牆。
兩人的手上戴著鐐銬,身上穿著單薄的囚衣,在寒風中凍得臉色發青。
他們被押到城垛前。
拓跋寒抬起頭,望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北狄大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恐懼,有不甘,也有無盡的苦澀。
拓跋烈的目光卻平靜得多,他看著城下那面金色的大旗,看著大旗下那個身披金甲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笑。
「大哥,你還是來了。」
蘇牧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
城下,北狄大軍陣前。
「大王,您看!」忽爾赤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城牆上被押著的兩個人影,伸手指著城門方向,「兩位王爺在城牆上!」
拓跋鋒勒住韁繩,眯起眼睛朝城頭望去。
果然,拓跋寒和拓跋烈被押在城牆上,身後站著幾名手持長刀的大乾士兵。
鐵木兒瓮聲瓮氣地說:「大王,蘇牧這是想用兩位王爺的命來威脅您退兵啊!他以為咱們會怕?」
拓跋鋒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
「從本王殺死司空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表明了本王的決意。」
「就算拿親兄弟的命來威脅本王,也無濟於事,本王要的是北境,是天下,區區兩個人質,還不夠資格讓本王退兵。」
「不用管他們的死活,這一戰,本王一定要拿下,奪回北境,踏平大乾!」
眾將齊聲高呼:「大王英明!」
拓跋鋒舉起馬鞭,指了指城頭,大聲道:「哪位將軍願去叫陣?」
「末將願往!」
鐵木兒第一個策馬而出,一對鑌鐵大錘在空中揮舞,虎虎生風。
「大王,末將打頭陣!!」
拓跋鋒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
「好!鐵木將軍上前叫陣!擂鼓助威!」
「咚!咚!咚!」
戰鼓聲震天動地,十萬大軍齊聲吶喊:「鐵木將軍威武!踏平北境!斬蘇牧!」
鐵木兒騎著馬衝出陣前。
他舉著鐵錘,一路狂奔到護城河邊,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
他仰頭望著城頭,扯著嗓子,大聲的喊道:
「城上的大乾狗聽著!老子是北狄第一大力士鐵木兒!你們那個百歲老頭蘇牧呢?讓他出來受死!別躲在城牆後面當縮頭烏龜!」
「什麼鎮北大將軍,什麼百歲戰神,在老子的鐵錘面前,全是狗屁!」
「蘇牧,你要是怕了,就乖乖打開城門,跪下來叫三聲爺爺,老子或許還能饒你一命!否則等城破之時,老子把你那白髮腦袋砸成肉醬!」
城牆上,大乾將士們聽得咬牙切齒,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刀槍。
秦浩的臉色沉了下來,轉身朝蘇牧抱拳。
「蘇老,末將請戰!讓末將下去會會這個狂妄之徒!」
蘇牧渾濁的老眼盯著城下那個耀武揚威的鐵木兒,看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好,你帶三千兵馬出城,與他戰幾個回合,試一試他的斤兩,摸清他的路數就回來。」
秦浩抱拳:「末將領命!」
他轉身大步走下城牆,翻身上馬,提起長槍,帶著三千騎兵衝出城門。
城牆上,戰鼓擂響,大乾將士們齊聲吶喊。
「秦將軍威武!」
「殺!」
……
城門外,兩軍陣前。
秦浩策馬出陣,長槍橫在馬鞍上,銀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勒住韁繩,與鐵木兒相隔數十步對峙,目光對視,兇狠無比。
「北狄小兒,休要猖狂!大乾秦浩在此!」
鐵木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秦浩?沒聽說過,老子只聽說過蘇牧,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老子交手?」
秦浩冷笑一聲,長槍一抖,槍尖直指鐵木兒。
「打贏了本將軍,你才有資格見蘇老,打不贏,你就沒命去見任何人了。」
鐵木兒大怒,暴喝一聲,猛夾馬腹,揮舞鐵錘朝秦浩衝去。
「找死!」
兩馬交錯,兵器相撞。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秦浩的長槍與鐵木兒的鐵錘撞在一起,震得秦浩虎口發麻,長槍差點脫手。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這廝的力量,不愧是北狄第一大力士,名不虛傳啊。
鐵木兒也吃了一驚。
他本以為一錘就能把秦浩的槍砸飛,沒想到對方竟然硬接住了。
雖然看得出秦浩手臂在發抖,可這份力道,在大乾的將領中已經算是頂尖了。
「有點本事!」鐵木兒咧嘴一笑,眼中戰意更濃,「再來!」
兩人撥轉馬頭,再次對沖。
鐵木兒的鐵錘勢大力沉,每一錘砸下來都帶著千鈞之力,錘風呼嘯,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大坑。
秦浩的槍法精妙,刺、挑、掃、撥,靈活多變,不跟鐵木兒硬碰硬,而是以巧勁卸力,避實就虛。
十招。
二十招。
八十招
……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槍來錘往,火星四濺。
城牆上,大乾將士們屏息凝神,城下,北狄大軍吶喊助威。
秦浩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手臂開始發酸。
鐵木兒的力氣太大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氣血翻湧。
他雖然用巧勁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可連續八十多招下來,他的虎口已經裂開了,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鐵木兒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沒有想到,這個叫秦浩的漢人將領,竟然能在他手下撐這麼久。
而且秦浩的槍法極其刁鑽,專攻他的破綻,好幾次差點刺中他的要害。
「好!好!好!」鐵木兒連吼三聲,眼中凶光大盛,「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發力,雙錘齊出,一錘砸向秦浩的長槍,一錘砸向秦浩的胸口。
秦浩橫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長槍被砸得彎成了弓形,差點斷裂。
他的胸口被錘風掃中,氣血翻湧,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喉頭。
他咬著牙,將鮮血咽了回去,撥馬便走。
「撤!」
秦浩帶著三千騎兵退入城門,吊橋迅速升起。
鐵木兒沒有追,只是舉著鐵錘,仰頭大笑,笑聲粗獷而狂放。
「哈哈哈!什麼秦將軍!不過如此,大乾的將領,就這點本事?」
城牆上,大乾將士們的心沉了下去。
周虎臣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
「這鐵木兒,不愧是北狄第一大力士,力量太強了。」
「秦將軍的槍法已經是軍中數一數二的了,可在力量上還是拼不過他。」
尤忠義也皺起了眉頭,低聲道:「蘇老,這人不好對付,他的錘法雖然粗糙,可力量太大,一力降十會……」
趙鐵牛站在一旁,銅鈴大眼裡滿是戰意,躍躍欲試。
「蘇老,讓俺去會會他!」
蘇牧搖了搖頭,盯著城下那個還在叫囂的鐵木兒。
他知道,秦浩都難以贏下,趙鐵牛更無勝算。
因為鐵牛雖然力量大,但是招數上沒有秦浩那般變化多變。
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傷,他決定出手,殺光北狄王帳下的大將。
然後與北狄王十萬大軍,決一死戰。
城下,鐵木兒鐵錘高舉,聲音越來越大。
「蘇牧!你個縮頭烏龜!派手下送死算什麼本事?有本事自己下來!讓老子看看,你這個百歲老頭到底有幾斤幾兩!」
「什麼鎮北大將軍,什麼大乾戰神,不過是個躲在城牆後面發抖的老東西!」
「你要是怕了,就乖乖打開城門,跪下來叫三聲爺爺!老子還能饒你一命!」
北狄大軍中,十萬將士齊聲吶喊,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鐵木將軍威武!」
「蘇牧縮頭烏龜!」
「大乾狗,滾出來受死!」
拓跋鋒騎在馬上,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他轉頭看向戈烈,笑道:「戈烈前輩,您看,鐵木將軍一出手,就打贏了秦浩。」
「我猜,蘇牧應該要自己出馬了。」
戈烈沒有說話。
他握著鐵槍,目光一直盯著城牆上那個佝僂的身影。
「贏了一局就這麼囂張?」
「長峰,取我的刀來。」
「老朽親自去迎戰。」
說完,蘇牧轉身走下城牆,直奔城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