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北狄軍營。
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北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營帳上沙沙作響。
可軍營里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十萬大軍已經列陣完畢,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鐵甲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戰馬的嘶鳴聲、鐵蹄的踏地聲混在一起,匯成一股讓人窒息的威壓。
中軍大帳前,北狄王拓跋鋒站在一輛高高的戰車上,身披金色鎧甲,外罩黑色貂裘大氅。
他的腰懸金刀,在晨光中泛著刺目的寒光。
他的身後,四員猛將一字排開。
左首第一人,鐵木兒,北狄第一大力士,虎背熊腰,手持一對鑌鐵大錘,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橫肉,嘴角掛著一絲嗜血的笑。
左首第二人,忽爾赤,北狄第一神箭手,身形瘦削,面容黝黑,目光銳利如刀。
右首第一人,蒙力克,拓跋鋒身邊的親兵統帥之一,生得魁梧壯碩,滿臉絡腮鬍,手持一桿丈八蛇矛,矛尖彎曲如蛇,在晨光中閃著幽藍色的寒光。
此人跟隨拓跋鋒二十年,忠心耿耿,武功卓絕。
右首第二人,扎木合,拓跋鋒的另一位親兵統帥,身材矮壯,四肢粗短,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剽悍之氣。
他的武器是一對銅鐧,每根鐧重六十斤,舞動起來虎虎生風,砸在人身上非死即殘。
拓跋鋒站在戰車上,目光掃過面前十萬大軍,深吸一口氣後大喊。
「北狄的勇士們!」
十萬大軍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集中在拓跋鋒身上。
「今天,本王御駕親征,親率十萬大軍,踏平漠州!奪回北境!救出本王兩個弟弟!」
「三年前,本王拿下了大乾北境五州十三城,大乾人像喪家之犬一樣逃竄!三年後,一個百歲老頭,趁本王不備,奪走了本王的土地,殺了本王的大將,擒了本王的弟弟!」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金刀,刀尖指向南方。
「這個仇,本王一定要報!蘇牧那個老東西,本王要親手砍下他的腦袋,掛在旗杆上,讓大乾人看看,跟北狄作對的下場!」
「今日一戰,誰若能斬下蘇牧首級,本王封他為萬戶侯,賞黃金萬兩!」
十萬大軍齊聲怒吼,聲浪如山呼海嘯。
「踏平北境!斬蘇牧!」
「踏平北境!斬蘇牧!」
「傳令開拔!直奔漠州!」
「遵命!」
號角聲響起,低沉而悠長,在雪原上空迴蕩。
十萬大軍開始移動,前排是重甲騎兵,後排是步兵方陣,兩翼是弓弩手。
馬蹄聲如雷鳴,腳步聲如潮水。
拓跋鋒騎上戰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的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
大軍行走得十餘里地。
一名斥候從前方飛馬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氣喘吁吁。
「大王!前方官道上有一人,自稱戈烈,求見大王!」
拓跋鋒的眉頭猛地一皺。
「戈烈?」
他身後的四員猛將同時變了臉色。
鐵木兒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戈烈?北狄槍神戈烈?蠻屠將軍的師父?」
忽爾赤的瞳孔也收縮了,喃喃道:「那位大人……不是在草原深處隱居多年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蒙力克的眼睛裡泛起光芒,激動的說道:「戈烈前輩的槍法,據說已經達到了人槍合一的境界,他若肯出手相助,此戰我軍勝算大增。」
拓跋鋒大笑起來,眼中帶著狂喜。
「戈烈……北狄槍神……哈哈哈!」
「天助本王!天助本王!快請!快請他過來!」
不多時,官道上一人騎著馬快速奔來。
那人身形修長,腰杆筆直如松,穿著一身灰色長袍,外罩一件破舊的皮甲,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深邃如淵。
他的手中握著一桿鐵槍,槍身通體烏黑,槍頭雪亮,槍桿上刻著一頭咆哮的狼頭。
戈烈,草原槍神,北狄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蠻屠的授業恩師。
他的槍法出神入化,他一生只收徒一人,那就是蠻屠。
他最愛蠻屠,視如己出。
當他聽說蠻屠被蘇牧六回合挑殺於陣前時,他沉默了三天三夜。
然後,他提起了塵封多年的鐵槍,走出了隱居的草原深處。
此番前來,其實就是找蘇牧報仇的。
「戈烈前輩!」拓跋鋒騎著馬迎上前去,雙手抱拳,態度恭敬。
戈烈停下腳步,看著拓跋鋒,微微拱手,聲音沙啞而沉穩。
「大王,老夫此番前來,是想助大王一臂之力。」
拓跋鋒大喜,連忙道:「有戈烈前輩相助,本王如虎添翼!那蘇牧殺您愛徒,此仇不共戴天!」
戈烈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聲音低沉。
「老夫聽聞,那蘇牧年已百歲,卻刀法通神、槍法無敵。」
「老夫的徒兒蠻屠,在他手下走不過六個回合,老夫倒要看看,這個百歲老頭,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他握緊了手中的鐵槍,槍身上的狼頭在晨光中泛著幽光。
「老夫要親手會一會他。」
拓跋鋒哈哈大笑,轉過身看向眾將軍。
「將士們!這位就是北狄槍神戈烈前輩!今日,他老人家親自出山,助我軍攻破漠州!有他在,蘇牧必死無疑!」
十萬大軍齊聲高喊:「戈烈!戈烈!戈烈!」
拓跋鋒一揮手,大聲道:「戈烈聽令!」
戈烈微微躬身。
「本王封你為先鋒大將軍,與鐵木兒將軍率一萬鐵騎,為全軍開路!」
戈烈抬起頭,眼中精光四射。
「遵命。」
拓跋鋒拔出金刀,大聲的喊著。
「全軍繼續前進!目標漠州!」
戈烈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翻身上馬,鐵槍橫在馬鞍上,直視前方,目光如炬。
「蘇牧……」
「老夫今日就來會一會你!」
……
漠州城牆上。
蘇牧已經穿上了鎧甲,帶著頭盔,手握著屠龍寶刀,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
秦浩、周虎臣以及尤忠義等人,全部已經全副武裝站在蘇牧的身邊。
探子來報,北狄大軍已經全部開拔。
所以用不了多久便會兵臨城下。
蘇牧等人嚴陣以待。
「來了!」秦浩眉頭緊鎖,盯著漠州前方的那一片白雪皚皚的平原。
果不其然,黑壓壓一片的大軍,從風雪中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