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舉起屠龍刀,刀鋒直指鐵木兒的咽喉。
他這一刀下去,就能讓這個北狄第一大力士人頭落地。
「住手!」
一聲暴喝從側面傳來,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沖至。
一桿丈八蛇矛從斜刺里挑出,矛尖精準地磕在屠龍刀的刀背上,「鐺」的一聲,將蘇牧的刀鋒逼開。
蘇牧手腕一轉,收刀回撤,眼看向來人。
剛才,其實他故意為之。
否則,他要想取鐵木兒的性命,來者根本擋不住。
「鐵將軍,你還好吧?」蒙力克策馬擋在鐵木兒面前,目光警惕地盯著蘇牧。
鐵木兒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雙錘,咬著牙,眼中凶光畢露。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死不了,這老頭子邪門得很,我兩一起上!」
蒙力克點了點頭,長矛一抖,矛尖直指蘇牧。
「蘇牧,休要猖狂!北狄蒙力克,前來會你!」
蘇牧看著這兩人,嘴角慢慢上揚,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來得好。」
「老朽正愁一個一個殺太麻煩,你們一起上吧,省時省力。」
鐵木兒怒吼一聲,雙錘揮舞,朝蘇牧的下盤砸去。
他的目標是蘇牧胯下的汗血寶馬。
蒙力克長矛直刺,矛尖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蘇牧的咽喉。
兩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封死了蘇牧所有退路。
蘇牧沒有退。
他左手一按馬鞍,身子從馬背上騰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地落在地上。
汗血馬通人性,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往後撤去,定定的站著,不再靠近。
「好馬兒。」
蘇牧贊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面對著鐵木兒和蒙力克。
鐵木兒的雙錘砸空,錘頭砸在地上,轟出一個大坑,塵土飛揚。
蒙力克的長矛刺空,槍尖擦著蘇牧的白髮掠過。
蘇牧屠龍刀橫斬而出,刀氣如匹練,直奔蒙力克的戰馬。
「咔嚓!」
刀光閃過,戰馬的兩條前腿齊根而斷。
馬身猛地前傾,蒙力克的身體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手中的丈八蛇矛脫手飛出,插在幾丈外的地上,矛杆嗡嗡直顫。
蒙力克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長矛,臉色鐵青。
鐵木兒和蒙力克對視一眼,同時暴喝一聲,朝蘇牧撲了過來。
兩人都是步戰,雙錘對長矛,一左一右,一剛一柔,配合得滴水不漏。
鐵木兒的雙錘勢大力沉,每一錘砸下來都帶著千鈞之力,錘風呼嘯,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個大坑。
蒙力克的長矛刁鑽狠辣,刺、挑、掃、撥,專攻蘇牧的側面和後背。
蘇牧以一敵二,屠龍刀在手中上下翻飛,左擋右劈,不落下風。
「鐺鐺鐺!」
刀錘相撞,火星四濺。
刀矛相交,金鐵交鳴。
三人的身影在陣前交錯騰挪,打得塵土飛揚,飛沙走石。
大乾將士們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場。
周虎臣的手心全是汗。
「蘇老以一敵二,還能撐得住嗎?」
尤忠義搖了搖頭,目光沉穩。
「蘇老自有安排。」
「鐵牛!槍來!」蘇牧喊道。
陣前,趙鐵牛早已準備好了。
他抓起那杆沉重的黑鐵槍,深吸一口氣,掄圓了胳膊,將鐵槍朝蘇牧的方向扔了過去。
鐵槍在空中翻滾著,槍頭朝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蘇牧。
蘇牧回頭看一眼,左手一探,穩穩地抓住了槍桿。
鐵槍入手,沉甸甸的,槍桿冰涼。
他的五指收攏,槍身在掌心裡轉了一圈,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然後將屠龍刀插在地上,雙手握槍,槍尖斜指地面。
眼裡戰意凜然。
……
戰場上,蘇牧的攻勢忽然一變。
由刀變槍!
劈、刺、挑、掃,槍槍致命。
鐵木兒和蒙力克被他逼得節節後退,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他的槍法……?」蒙力克的聲音都在發抖。
戈烈站在陣前,震驚無比。
他七歲學槍,十五歲成名,二十歲北狄封神。
他一生與槍為伴,自認為槍法天下無敵。
可此刻,他看到蘇牧的槍法時,愣住了。
剛猛、霸道、行雲流水。
每一招都勢大力沉,每一式都暗藏殺機。
戈烈的眼中閃過一股狂熱。
「蘇牧的槍法,已經達到了人槍合一的境界……」
他忍不住了。
「大王!」戈烈策馬走到拓跋鋒面前,抱拳道,「老夫請戰!讓老夫去會會那個蘇牧!」
拓跋鋒正在觀看戰局,臉色鐵青。
他看到鐵木兒和蒙力克兩人聯手,竟然還被蘇牧壓著打,心中又驚又怒。
聽到戈烈請戰,他連忙點頭。
「戈烈前輩出馬,定能扭轉戰局!快去!」
「大王,末將也請戰!」
忽爾赤策馬上前,從背上取下鐵胎弓,搭上一支狼牙箭,眼中寒光閃爍。
「末將的箭,可以在遠處支援,那蘇牧再厲害,也躲不過末將的冷箭。」
拓跋鋒大喜:「好!忽爾赤將軍在遠處射箭,戈烈前輩近身肉搏,再加上鐵木兒和蒙力克,四人合力,蘇牧必死無疑!」
「且慢!」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扎木合策馬走出。
「大王,忽爾赤將軍的箭術天下無雙,可他一旦出手,蘇牧必然提防,不如讓末將先去近身纏鬥,忽爾赤將軍伺機放箭。」
拓跋鋒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扎木合,你也去!」
四員猛將,同時出陣。
戈烈策馬在前,扎木合緊隨其後。
戰場上,蒙力克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丈八蛇矛。
鐵木兒拖著雙錘,咬著牙,眼中滿是復仇的怒火。
而這時,戈烈和扎木合兩人也殺到了戰場。
四道身影,朝蘇牧圍了過來。
……
蘇牧正在與鐵木兒和蒙力克纏鬥,餘光瞥見又有兩道人影朝自己衝來,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
「終於都來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
一網打盡,省時省力。
戈烈第一個衝到近前。
他勒住韁繩,朝著蘇牧冷冷的說道:
「蘇牧,老夫戈烈,蠻屠的師父。」
「老夫今日要殺了你,替徒兒報仇!」
先鋒營前,周虎臣的臉色變了。
「四人圍毆蘇老一個?北狄人也太不要臉了!」
「咱們也一起上吧。」
尤忠義的手按在刀柄上,勸說道:「蘇老說過,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戰。」
「可是……」
「相信蘇老。」
戰場上,蘇牧握著鐵槍,白髮在風中飄散,身子站在四員猛將的包圍圈中,顯得格外瘦小。
「四個人,都齊了。」
「那就一起上吧。」
戈烈的瞳孔猛地一縮,握槍的手緊了緊。
他沒有想到,這個百歲老人面對四員猛將的圍攻,不但不懼,反而主動邀戰。
「狂妄!」
鐵木兒第一個忍不住,暴喝一聲,雙錘朝蘇牧砸了過去。
戈烈、扎木合、蒙力克也立刻出手。
四員猛將,四件兵器,從四個方向,朝蘇牧攻來。
蘇牧沒有退。
鐵槍一抖,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迎上了四人的攻擊。
「鐺鐺鐺鐺!」
蘇牧的鐵槍如同一道黑色的游龍,在四件兵器的縫隙中穿梭,左擋右挑,上撥下掃,將四人的攻擊全部擋了下來。
這一刻,戈烈終於醒悟:蘇牧的槍法,不在他之下。
蘇牧以一敵四,不落下風。
而這時,他突然間將長槍也插在地上。
冷笑一聲道:「該結束了!」
頓時,一股金色的真氣從身體裡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