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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堂堂天子,出爾反爾?

2026-08-31 02:52:42 作者: 龜龜大師

  十日後。

  大乾皇宮,金鑾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正在進行早朝。

  連日來,朝堂上下最為牽掛、熱議最盛的大事,便是東征大軍班師回朝。

  蘇牧掛帥東征,踏平東夷全境,開疆拓土、揚威海外,創下大乾百年未有之曠世大捷。

  大軍凱旋歸京,乃是舉國同慶的盛事,朝野上下皆滿心期盼,靜待功臣歸來。

  禮部尚書率先跨步出列,手持笏板,躬身拱手,神色恭敬肅穆,朗聲啟奏。

  「啟稟陛下,據邊關傳回的軍情奏報測算,蘇老將軍與三王爺統領東征凱旋大軍,五日之後便可抵達京都城外。」

  「此番東征大捷,平定東海、覆滅東夷,乃是我大乾立國以來最輝煌的戰功,空前絕後。」

  「大軍班師回朝,理當舉行曠世盛典,以示朝廷隆恩、彰顯功臣功績。」

  「依微臣之見,陛下應當率領滿朝文武百官,親赴京都城外十里長亭,列隊迎接凱旋將士,以此彰顯陛下體恤功臣、敬重忠良之心,亦能安撫軍心、振奮朝野,讓天下百姓皆知我大乾軍威浩蕩、君明臣賢!」

  禮部尚書一番話條理周全、情理兼備,句句貼合禮制規矩,更是貼合朝野人心。

  東征一戰,功蓋千秋,舉國矚目,帝王親率百官郊迎功臣,是自古對絕世功勳的最高禮遇。

  話音落下,諸多大臣紛紛點頭認同,目光齊齊望向龍椅之上的蕭景桓,靜待帝王下詔,敲定迎接大典的規制。

  誰也未曾料到,禮部尚書話音未落,蕭景桓便直接抬手,淡淡出聲,驟然打斷了他的話語,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不必了。」

  

  蕭景桓目光淡漠,俯瞰群臣,沉聲開口:「迎接大典無需鋪張,朕亦不會親率百官出城迎接。」

  「五日之後,令蘇牧、三王爺率眾將、攜軍報,直接入宮登殿覲見即可。」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如平地驚雷,轟然炸響在肅穆的金鑾大殿之上!

  滿朝文武瞬間譁然,大殿之內瞬間響起細碎的議論之聲。

  百官滿臉錯愕,皆是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向龍椅,神色驚疑不定。

  眾人心中皆是同一個疑惑,陛下今日這是怎麼了?

  踏平東夷、拓土千里,這般震古爍今的蓋世奇功,別說帝王郊迎,就算是舉國歡慶、大赦天下,亦是理所應當!

  一名老成持重的六部侍郎忍不住跨步出列,躬身急聲勸諫:「陛下!此事萬萬不妥!」

  「東征大捷非同小可,乃是百年第一大功!」

  「舉國百姓翹首以盼,如此曠世功勳,若是連這些班師回朝的禮遇都盡數免去,未免太過涼薄,寒了前線所有將士的赤膽忠心啊!」

  其餘大臣紛紛附和,連連出列勸諫。

  「臣附議!陛下三思!此舉恐失軍心、失民心!」

  眾人語氣懇切,滿心不解。

  要知道短短數日之前,帝王還曾在御書房當眾盛讚蘇牧功績,直言此戰乃是千古功業,誓要重賞功臣、厚待三軍,極盡推崇。

  前後不過十餘日,態度竟然天翻地覆!

  面對著滿朝文武的紛紛勸諫,蕭景桓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反而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抹冷厲,沉聲呵斥出聲。

  「怎麼?朕的旨意,爾等也要層層質疑、句句反駁?」

  「難道朕執掌天下,連一場迎接大典的規制都無法決斷嗎?」

  帝王威壓驟然鋪開,凜冽氣場席捲整座金鑾殿,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群臣噤聲,無人再敢多言。

  禮部尚書心有不甘,硬著頭皮拱手追問:「陛下!臣斗膽敢問,先前陛下明明盛讚東征之功,決意厚待功臣,為何短短數日,便一改前態?」

  蕭景桓目光掃過眾臣,神色淡然,隨口拋出一番讓滿朝文武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的說辭。

  「先前朕一時欣喜,被大勝沖昏頭腦,高估了此番戰功。」

  「此番東征,朕撥付國庫重金,打造數百艘游龍戰艦,武裝精銳甲兵三十萬,糧草輜重源源不斷,兵甲之盛、財力之厚,遠超貧瘠狹小的東夷諸國。」


  「以數倍兵力、舉國之力征討彈丸小國,取勝乃是理所應當、意料之中的事,算不上什麼曠世奇功,更談不上震古爍今。」

  「既如此,何須鋪張盛典、舉國迎拜?尋常班師規制,足矣。」

  這番話落下,滿朝文武盡數僵立當場,目瞪口呆,瞠目結舌,久久無人言語。

  所有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滿心皆是荒誕與疑惑。

  誰都清楚,東夷盤踞東海百年,屢犯邊境、劫掠百姓,占據千裏海域,根基深厚、戰力兇悍,歷屆大乾將帥皆無可奈何。

  蘇牧此番一戰覆滅東夷、拓土千里、整編數十萬精銳、鑄就海上屏障,明明是逆天奇功,怎麼到了陛下口中,就成了理所應當、不值一提的普通勝仗?

  眾人心中疑惑萬千,卻無人敢當眾忤逆龍顏,只能暗自揣測,今日帝王行事,實在太過反常!

  大殿兩側,太子蕭景裕與二皇子對視一眼,神色各異,心思截然不同。

  太子原本連日惶恐不安。

  自從東征大捷、六皇子蕭雲川聲名鵲起、深得聖心,又得蘇牧鼎力輔佐之後,他的儲君之位岌岌可危,日夜擔憂父皇廢長立幼,徹底剝奪他的太子權位。

  可今日帝王一番話,無疑是驟然轉變風向,打壓蘇牧、壓制六皇子!

  太子心中瞬間狂喜不已,眼底藏不住的興奮,暗自沉吟:看來父皇終究清醒了!終究是看重嫡長正統,不願讓功臣功高震主、皇子勢大壓主!

  心念至此,太子立刻抓住機會,跨步出列,躬身拱手,順著帝王的話頭順勢追問,字字直指核心。

  「父皇聖明!此戰雖勝,卻依託舉國之力,的確無需過度追捧!」

  「既然如此,父皇先前許諾冊封蘇老將軍為鎮國戰神的至高封號,還有六弟蕭雲川的定遠將軍封號,不知如今該如何處置?」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朝堂最核心的封賞大事,所有大臣的目光瞬間齊聚龍椅,靜待帝王定奪。

  蕭景桓神色篤定,沒有半分遲疑,直接開口,一錘定音!

  「鎮國戰神封號,就此作廢,不再冊封。」

  他語氣淡漠,理由看似公允無比。

  「蘇老年歲已高,征戰北境和東夷,怕是已經滿身傷病。」

  「鎮國戰神乃是我大乾武將至高榮耀,權責極重、名望極盛,恐老人家心力不濟,難以承載這般盛名重壓,故而就此作罷,算是朕體恤老臣。」

  話音微頓,他繼續開口,直接抹去六皇子所有封賞。

  「至於川兒的定遠將軍封號,一併取消。」

  「川兒年少,資歷尚淺,此番雖有功勞,卻不宜過早封候拜將。」

  「少年得志最易驕矜自滿,朕有意多打磨他心性,讓他沉澱歷練,日後方能堪當大任。」

  皇帝此言一出,朝堂再度震動!

  撤銷鎮國戰神、剝奪六皇子封號!

  這等於徹底推翻了此前所有的封賞定論。

  堂堂天子,此刻竟然出爾反爾?

  太子心中狂喜到了極致,幾乎壓不住嘴角的笑意,連忙再度拱手稱頌:

  「父皇英明遠見!」

  「此舉制衡朝堂、打磨功臣皇子,公私兼顧、深謀遠慮,實乃上上之策,兒臣心悅誠服!」

  反觀一旁的二皇子,此刻眉頭死死緊鎖,滿臉震愕與不解,死死盯著龍椅之上的父皇,心底疑雲叢生。

  短短數日,天翻地覆!



  今日卻驟然翻臉,全盤推翻所有決策,刻意打壓蘇老將軍、壓制六弟勢力!

  這根本不是父皇素來沉穩篤定、言出必行的行事風格!

  帝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朝堂國策豈會隨意反覆、出爾反爾?

  二皇子心中滿是驚疑,隱隱覺得今日朝堂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反常。

  禮部尚書見狀,心急如焚,連忙再度出列勸諫:

  「陛下!萬萬不可!」

  「出爾反爾,有損天子威嚴!」


  「蘇老將軍功蓋天下,若無封賞、反遭冷遇,必會寒了功臣之心、涼了三軍將士之意!」

  「長此以往,日後誰還願為大乾捨生忘死、為國征戰?請陛下三思!」

  「無需多言。」蕭景桓直接抬手打斷所有勸諫,神色冷硬,態度決絕:「此事朕心意已決,不容置喙,無需再議。」

  百官見狀,無人再敢勸諫,心中卻皆是隱隱失望。

  可不等眾人平復心緒,蕭景桓再度開口,拋出了第二道驚天旨意,徹底震懵滿朝文武!

  「除此之外,朕另有一道旨意頒布。」

  「大乾朝堂不可一日無相,中樞政務繁雜,需得力大臣統籌打理。」

  「朕思慮再三,即刻下詔,釋放天牢罪臣李源,官復原職,重登丞相之位,總領朝堂六部政務!」

  一語落畢,所有大臣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譁然失態!

  李源!

  當朝前丞相!

  此前因結黨營私、偏袒東宮、制衡朝局、屢次針對蘇牧,罪證確鑿,經三王爺與蘇老將軍出手找出證據,讓其被判罪責入天牢,待罪服刑!

  此事過去不過數月之久,朝野皆知!

  可今日,陛下竟然要赦免其罪,官復原職,再度啟用為相!

  滿朝文武瞬間炸開了鍋,議論之聲此起彼伏,再也壓制不住!

  蕭景桓冷眼俯瞰躁動的群臣,沉聲威壓,強行鎮壓全場:「肅靜!」

  「李源雖有過失,獲罪入獄,但數月天牢囚刑,已然受盡懲罰,罪責已然抵過。」

  「其人身居相位多年,理政經驗老道,統籌政務嫻熟,能力出眾,足以輔佐朕治理朝堂、規整百官。」

  「朕意已決,即刻復其相位,爾等無需多議,不得私論!」

  話音鏗鏘,不容反駁。

  大殿之內,太子幾乎要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精光暴漲!

  李源,是他東宮最忠心、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當初李源被蘇牧彈劾入獄,他如同斷去一臂,朝堂勢力大損,處處被三王爺、蘇牧一派壓制,日夜焦慮。

  如今李源官復原職,重回相位,等於他太子一脈再度崛起,手握朝堂最高文官權柄!

  父皇這是擺明了要扶持他這個儲君,打壓蘇牧、三王爺、六皇子的勢力!

  太子心中激動不已,只覺翻盤之機已到。

  而一旁的二皇子,眉頭緊鎖得更緊,心底的疑惑與不安愈發濃烈。

  他死死盯著龍椅上神色淡漠的父皇,心中無數疑問翻湧不休。

  廢除蘇牧戰神封號、撤銷六弟封賞、冷落凱旋功臣、重啟東宮丞相……

  一連串的操作,步步都是打壓蘇牧派系、扶持太子一脈!

  難道父皇當真改變了心意,放棄了扶持六弟,決意穩固太子儲位?

  可這一切,太過突兀、太過反常!

  堂堂九五天子,金口玉言,出言如山,向來一言九鼎、從不輕易反駁。

  短短數日之間,推翻前論、出爾反爾,失信於功臣、失信於朝堂、失信於三軍!

  這根本不是父皇素來沉穩睿智、運籌帷幄的帝王風範!

  但是,此時此刻,他並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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