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蕭雲風立在百官隊列之前,身軀僵硬,面色灰敗,眼底滿是極致的失落、憋屈與悔恨,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頹然無力。
短短半個時辰,天翻地覆,世事逆轉!
此前所有徵兆,無一不在昭示著他這位東宮儲君即將站穩腳跟、穩握大權。
他本以為,只需借著這番局勢,徹底扳倒蘇牧這座大山,便可徹底掌控朝堂,坐等登基即位、執掌大乾萬里江山。
可誰能料到,瞬息之間,全盤皆輸!
看似穩固的帝王,竟是冒名頂替的奸賊!
看似絕佳的機遇,竟是一場覆滅一切的死局!
蘇牧火眼金睛,當眾揭穿驚天騙局,以蓋世武力鎮壓逆賊、誅殺假帝,反手斬斷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李源,將他多年經營的東宮勢力一朝打散!
半個時辰不到,他從大勢在手、風光無限的東宮太子,淪為朝堂最大的輸家,狼狽不堪、人人猜忌,同時羽翼盡折!
心中無盡鬱悶、不甘、怨憤交織翻湧,卻無處宣洩,只能死死壓抑在心底。
此刻的他,已然徹底慌了心神。
李源已死,朝堂無人為他周旋、無人為他謀劃、無人為他撐腰,他所有的倚仗盡數崩塌。
如今他唯一的生機、唯一的希望,只剩下下落不明的真父皇蕭景桓!
太子心中瘋狂盤算:只要父皇還活著、安然無恙,待父皇歸來,念及父子親情、儲君舊份,他依舊有翻盤的機會,尚能保全儲君之位。
可若是父皇已然遇害、身死異處,那他徹底再無翻身可能!
朝堂之中,蘇牧威望無雙、手握兵權、民心所向,三叔蕭景鈺賢明睿智、深得朝臣信服,六弟蕭雲川聰慧沉穩、品行端正、無人詬病。
到那時,廢長立賢、改立儲君已成定局,未來的大乾帝王,絕無半分可能落到他蕭雲風手中!
他半生追逐的皇權霸業,終將化為一場泡影!
就在太子心神俱頹、萬般失意之際,一道溫和的身影緩步上前。
二皇子蕭雲山抬手,輕輕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語氣平淡勸慰:「大哥,事已至此,塵埃落定,看開一些。」
「好歹今日大亂平息,逆賊伏誅,假帝已除,我大乾江山得以保全,已是萬幸。」
看似寬慰之言,實則句句淡漠疏離。
蕭雲山心中早已通透一切。
經此一場驚天變局,太子蕭雲風包庇奸佞、眼光短淺、心胸狹隘的弱點暴露無遺,早已徹底失去朝野百官的信任,民心、軍心、朝臣之心盡數背離。
他的儲君之路,已然徹底斷絕,再無半分登頂可能。
早在一月之前,蕭雲山便早已看透皇權紛爭的兇險冷漠,主動退出儲君之爭,甘願做一位閒散王爺,不爭權、不奪勢、不問朝堂紛爭,只求安穩度日。
他心中無比清楚,以大哥蕭雲風的秉性,偏執急躁、剛愎自用、識人不明,若是真的登臨帝位,只會親小人、遠賢臣、亂朝綱、失民心,終將讓偌大的大乾一步步走向腐朽沒落,萬劫不復。
如今太子失勢,於江山社稷而言,反倒是一件幸事。
大殿中央,紛亂漸平,百官歸位,人人神色肅穆。
禁軍大統領韓祐大步出列,對著蘇牧與三王爺蕭景鈺深深拱手,神色凝重懇切:
「三王爺,蘇老將軍,如今偽帝、假閹盡數伏誅,逆賊暫平,可最大的隱患依舊未解……」
「真正的陛下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幕後黑手依舊潛藏暗處!」
「國不可一日無君,朝堂不可長期無主,接下來我等該如何行事?」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再度面露憂色,紛紛點頭附和。
此時群龍無首,人心浮動,朝野惶惶,若是長久無人主持大局,必將滋生禍亂、動搖國本。
兵部尚書王賁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高聲道:「大亂初平,朝野動盪,急需重臣穩住大局!」
「蘇老將軍護國半生、功蓋天下、威望無雙、軍心所向,三王爺睿智仁厚、理政有方、愛民如子!」
「懇請二位暫攝朝政、主持大局,總領百官、安定朝野,待陛下平安歸朝,再行歸政!」
「懇請二位主持朝政!」
禮部尚書緊隨其後,躬身懇請。
緊接著,殿內文武百官盡數躬身俯首,呼聲整齊洪亮,響徹整座金鑾大殿!
滿朝文武,人心歸一!
百官心中自有明鏡,朝堂之中,唯有蘇牧與蕭景鈺二人,有能力、有威望、有德行穩住當下破碎動盪的大乾江山。
蘇牧掌天下兵權,百戰定乾坤,是大乾的護國基石、民心支柱。
蕭景鈺掌朝堂政事,足智多謀、處事公允、勤政愛民,是皇室最可靠的支柱。
二人相輔相成、文武相濟,方能安朝野、定民心!
蕭景鈺轉頭看向身側的蘇牧,目光徵詢。
蘇牧微微頷首,神色沉穩肅穆,無聲應允。
得到蘇牧默許,蕭景鈺不再推辭,邁步踏上金鑾高台,對著階下百官拱手正色道:
「既然諸位同僚信任,本王便臨危受命,暫代皇兄執掌朝政,總理天下事務,安定朝野秩序!」
「自此日起,百官各司其職、謹守本分、安定民心、嚴守城池,靜待聖駕歸朝!」
「待陛下歸來,即刻歸政,絕不私攬權柄!」
「我等遵王爺號令!」百官齊齊跪拜,聲勢浩蕩,肅穆莊嚴。
立在隊列中的太子蕭雲風,看著高台之上風光無限、總攬大權的三叔蕭景鈺,看著萬眾歸心、受人敬仰的蘇牧,眼底妒火與恨意瘋狂翻湧。
這至高無上的位置、這總攬朝政的權力、這百官臣服的榮光,本應該是屬於他的!
可如今,他淪為局外人,眼睜睜看著一切被旁人占據!
無盡的不甘幾乎將他吞噬,可他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死死隱忍,裝作默然順從。
蕭景鈺將太子眼底的陰鬱不甘盡收眼底,卻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當下大局為重,尋回聖駕,穩住江山,才是頭等大事。
其餘私人恩怨、朝堂博弈,皆可暫且擱置。
他立刻收斂心神,神色凌厲,雷厲風行開始處置要務,轉頭看向下方的韓祐,沉聲追問關鍵線索:
「韓祐!你常年宿守深宮、伴駕左右,最是熟悉陛下起居蹤跡!」
「偽帝與假閹能夠悄無聲息替換真身、蟄伏深宮多日,絕非一日之功!」
「必然是抓住了某個空檔契機、隔絕內外,方才得以成事!」
「你仔細回想,近一月以來,陛下可有異常閉門或是獨處清修的特殊行蹤?」
這句話直擊要害!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替換帝王真身,必須隔絕朝野內外一切聯繫,斷絕所有人覲見機會,方能完美布局!
韓祐聞言,心神一震,瞬間回想起來關鍵細節,立刻拱手回話:
「回王爺!半月之前,陛下曾攜徐貴妃一同前往城外紫雲觀閉關清修,前後共計七日!」
韓祐一語落地,真相的缺口瞬間撕開!
蕭景鈺身軀一震,驟然轉頭,目光凌厲看向蘇牧!
四目相對,無需多言,二人心中已然瞬間通透一切!
七日隔絕!
貴妃伴駕,身處道觀之中。
這便是逆賊掉包替換、劫持聖駕的最佳契機!
全程唯有徐貴妃貼身相伴,無人佐證與窺探!
整件驚天竊國大案,徐貴妃絕對脫不了干係!
甚至極有可能,這位日日伴駕、深得聖寵的貴妃,早已被逆賊掉包替換,亦是潛藏深宮的頂尖臥底!
蕭景鈺眼神瞬間冰冷至極,殺伐之氣驟生,當即厲聲下令:
「韓祐聽令!」
「即刻率領全體皇城禁軍,火速奔赴後宮貴妃寢宮!封鎖所有出入口,包圍寢宮內外,即刻拿下徐貴妃,帶至大殿候審!」
「一律先行抓捕,絕不姑息!」
「是!末將遵令!」
韓祐沉聲領命,不敢耽擱半分,轉身大步疾行而出!
殿外待命的禁軍將士聞聲而動,腳步震天,浩浩蕩蕩緊隨其後,直奔貴妃寢宮而去!
深宮餘孽,今日必須盡數拔除!
看著禁軍盡數出動,蕭景鈺依舊心底難安。
他心中無比清楚,能夠悄無聲息替換帝王、抗衡蘇牧、隱忍布局多年的勢力,個個都是身懷絕頂武道的頂尖高手。
若是徐貴妃亦是偽替換身、暗藏殺機,尋常禁軍根本無力制衡,一旦對方身懷歹心、拼死反撲,恐生變數!
想到此處,蕭景鈺當即轉身,對著蘇牧鄭重拱手懇請:
「蘇老!後宮局勢未知、餘孽暗藏、兇險難測!」
「對方皆是隱忍多年的頂尖高手,尋常將士難以壓制!」
「還請蘇老隨本王一同前往貴妃寢宮,坐鎮壓陣、出手制衡,助我大乾揪出餘孽、尋回聖駕,查清所有陰謀!」
蘇牧神色沉穩,眼底寒光凜冽,早已洞悉其中兇險,微微頷首,淡然應下:
「無妨,王爺請。」
話音落下,蘇牧轉身抬手,示意秦浩、許誠、趙鐵牛一眾心腹猛將隨行護駕。
一眾沙場悍將齊齊跟上,煞氣凜然、步履鏗鏘!
一行人緊隨禁軍之後,浩浩蕩蕩,直奔後宮貴妃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