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大亮,晨曦鋪灑紫金皇城。
經昨日驚天變局,朝堂雖暫歸安穩,卻依舊暗流涌動、人心緊繃。
龍椅之上。
一身親王織金錦袍的蕭景鈺,身姿挺拔,穩穩端坐於九五龍椅之上,代天子臨朝,總理天下諸事。
階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神色肅穆,無人敢有半分喧譁造次。
隊列最前,兵部尚書王賁和禮部尚書率先踏出兩步,齊齊躬身跪拜,叩首行禮,聲線沉穩洪亮:
「臣等參見三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二人帶頭行禮,滿朝文武緊隨其後,齊齊跪拜,山呼見禮,聲勢浩蕩。
百官臣服、朝堂歸心,一派攝政穩朝之景。
文武隊列末尾,太子蕭雲風立在人群之中,跟著眾人躬身俯首,眼底卻藏滿了極致的羨慕、不甘與滔天妒意。
那至高無上的龍椅,那總攬朝政、號令百官的權力,本該是屬於他這位正統東宮太子的!
可如今,大好機緣盡數落空,反倒讓三叔蕭景鈺坐享其成,穩穩占據朝堂核心,執掌大乾權柄!
可恨!
可嘆!
蕭雲風心中恨意翻湧、萬般憋屈,卻不敢流露半分異色、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心中無比清楚,此刻的朝堂局勢,早已今非昔比。
蘇牧手握大乾半壁兵權,北境二十萬鐵騎、東海三十萬水師,秦浩、許誠、韓世勛、尤忠義一眾百戰猛將誓死效忠、唯命是從。
文臣信服、武將歸心,可謂是兵權在手、民心所向!
如今的蘇牧,在大乾朝堂早已是隻手遮天、無人能撼的定海神針!
而三叔蕭景鈺,便是蘇牧唯一鼎力扶持的攝政之人。
他如今羽翼盡折,若是敢有半分忤逆、肆意作亂,蕭景鈺只需一聲令下,便可名正言順,廢黜他的太子之位,讓他徹底淪為庶人!
萬般不甘,只能死死隱忍於心,不敢顯露分毫。
「諸位大人平身。」
龍椅之上,蕭景鈺聲線平和沉穩。
百官齊齊起身,垂首肅立,靜待攝政王爺號令。
蕭景鈺目光掃過滿朝文武,緩緩開口:「當今聖上遭奸人暗算,身陷敵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朝堂群龍無首、朝野動盪不安。」
「本王受百官懇請、民心所託,臨危受命、暫代天子理政,總領朝綱、安定社稷。」
「往後時日,還需諸位文武同心、百官協力,各司其職、共守江山,安穩大乾基業!」
話音落下,兵部尚書王賁再度出列,躬身拱手,神色赤誠。
「王爺臨危受命、匡扶社稷、安定朝野,乃是萬民之幸、江山之幸!」
「臣等必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全力輔佐王爺治理朝綱、安定天下!」
「我等必將全力輔佐王爺!」滿朝文武齊聲附和,人心歸一、朝野同心。
就在此時,禮部尚書跨步而出,手持朝笏,高聲進言。
「王爺!臣有本啟奏!」
「此前陛下身體安康、未曾遇險之時,便早已降下口諭!」
「蘇老將軍跨海出征,踏平東夷,拓土開疆,立下蓋世不世奇功!三軍將士浴血沙場、保家衛國,勞苦功高!」
「聖上口諭明示,待大軍班師回朝,便即刻犒賞三軍、論功行賞!」
「並且早已擬定封號,冊封蘇老將軍為大乾鎮國戰神,六皇子蕭雲川為定遠將軍,嘉獎年少勇武、隨征有功!」
「如今大軍已然全數歸京、安穩駐紮,逆亂雖生,聖恩不可廢,軍功不可沒!」
「臣懇請王爺遵從先帝口諭,即刻論功行賞、犒賞三軍,嘉獎有功將士!」
「一則兌現聖恩,二則安穩軍心,凝聚士氣,以此來威懾外敵!」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紛紛點頭附和,接連出列附議。
「禮部尚書所言極是!軍功當賞、功臣當封!」
「蘇老將軍平定外患,肅清內亂,當之無愧鎮國戰神!」
「三軍將士浴血拼殺,理當厚賞,以安軍心、振奮國威!」
朝堂之上,呼聲一致,無人反駁。
龍椅之上,蕭景鈺聞言欣然頷首,眼底滿是讚許之色,朗聲笑道:
「諸位大人所想,正合本王心意!」
「外敵環伺,江山動盪之際,更需君臣一心、將士奮勇,唯有厚賞功臣、激勵將士,方能振奮國威、穩固朝局!」
「讓天下亂臣賊子和境外虎狼看清,我大乾君臣同心,江山永固,絕非宵小可欺!」
話音落下,蕭景鈺當即當庭下詔,朗聲官宣封賞!
「傳本王令!」
「冊封鎮國老將軍蘇牧為大乾鎮國戰神,享無上殊榮、世襲尊爵,總領天下兵馬!」
「冊封六皇子蕭雲川,定遠將軍,嘉獎其年少勇武,隨軍東征,屢立戰功!」
「秦浩、許誠、尤忠義、趙鐵牛等一眾東征猛將,盡數擢升三級,厚賞金銀良田,世襲蔭蔽,論戰功逐一嘉獎!」
一道道封賞詔令響徹金鑾大殿,清晰洪亮、字字落地!
六皇子蕭雲川、秦浩、許誠一眾有功將士紛紛出列,躬身跪拜,齊聲謝恩:
「臣,謝王爺隆恩,吾大乾千秋永昌!」
封賞既定,滿朝喜慶,軍心振奮、百官心安。
就在百官以為封賞已然落幕之際,龍椅之上的蕭景鈺深吸一口氣,目光沉穩,做出了一個震驚滿朝的大膽決斷!
朝堂之上,自李源伏誅之後,丞相之位便一直空缺,中樞無人統籌政務,始終是朝堂一大空缺。
此刻大局初定,正是補全朝堂中樞、穩定朝政格局的最佳時機!
蕭景鈺目光鎖定兵部尚書王賁,朗聲宣布:
「朝堂不可無中樞統籌,政務不可長久空置!」
「今,本王決意,擢升兵部尚書王賁為代理丞相!」
「暫領丞相職權,總領百官、協理朝政、統籌天下政務!」
「待尋回聖駕、陛下歸朝之後,再行正式冊封、定論官位!」
一語落地,滿朝文武瞬間譁然!
所有人皆是滿臉震驚,目光齊齊落在王賁身上!
王賁本人更是渾身一震,滿臉錯愕、受寵若驚!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能一躍而起,接替李源之位,登頂百官之首、代理丞相大權!
短暫怔忡之後,王賁連忙躬身擺手,連連謙遜推辭:
「王爺,臣何德何能,身居兵部尚書已然惶恐,豈敢擔丞相重任、總領百官,臣資質淺薄、難當大任!」
看著謙遜推辭的王賁,蕭景鈺微微搖頭,語氣溫和卻態度堅定,當眾細數其功績,堵住所有推辭之言:
「王愛卿無需過度謙遜,更不必推諉。」
「此番東征大戰,你身為兵部尚書,坐鎮後方,統籌軍備,監造游龍戰艦,調度糧草器械,居功至偉!」
「戰事開啟,隨軍出征,親臨戰場,與三軍將士同仇敵愾、共赴生死、並肩殺敵,勞苦功高!」
「文能統籌朝政、治理家國,武能隨軍征戰、鎮守疆土,德才兼備,忠心不二,你完全擔得起丞相之任!」
說到此處,蕭景鈺話音一頓,鄭重補充道:
「更何況,此番任用,並非本王一人之意,亦是蘇老將軍特意舉薦!」
「且只是代理職權、暫理朝政,待陛下平安歸朝,最終任免,仍由聖駕定論,你無需惶恐,只管盡心履職、輔佐朝堂即可!」
得知是蘇牧特意舉薦,王賁心中再無半分遲疑,瞬間安定心神,鄭重躬身叩首,高聲謝恩:
「臣!謹遵王爺號令!」
「多謝蘇老將軍舉薦,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盡心輔佐王爺治理朝綱,不負聖恩、不負舉薦、不負大乾!」
至此,朝堂中樞格局徹底補全!
朝堂氣象煥然一新。
待封賞落幕、朝政人事既定,龍椅之上的蕭景鈺神色驟然一轉,褪去溫和喜色,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肅穆與凜冽!
他挺身直立,目光沉沉掃過滿朝文武,聲線凝重威嚴,響徹整座金鑾大殿:
「諸位大人!安穩之下,暗藏滔天危機!」
「當今聖駕被賊人擄掠,生死未知!」
「賊子苦心布局數年,替換帝王、攪亂朝綱,其根本目的,便是要打亂我大乾朝政、渙散我大乾民心軍心,趁我朝野動盪、群龍無首之際,悍然入侵、蠶食疆土!」
「經蘇老將軍徹查真相,此番驚天逆亂、擄帝陰謀,盡數源自燕國!」
燕國二字一出,滿朝文武瞬間臉色劇變!
大殿之內瞬間炸開鍋,百官紛紛議論譁然,滿是驚懼與憤慨!
「竟是燕地仇敵!十五年了,這群狼子野心之輩,依舊賊心不死!」
「當年一戰被我大乾擊退,蟄伏多年,看似安分守己,原來一直在暗中布局報復!」
「擄我大乾天子、亂我大乾朝堂,其心可誅、其罪當誅!」
「隱忍十五年,布局如此陰毒,分明是想不戰而屈人之兵,顛覆我大乾江山!」
滿朝文武憤慨滔天,人人面露厲色,朝野上下,同仇敵愾!
看著群情激奮的百官,蕭景鈺眼底殺機凜冽,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當眾立下大乾鐵血誓言!
「燕國狼子野心,蓄謀已久,欺我大乾,擄我天子,亂我朝綱!」
「既然燕國一心求戰,妄圖顛覆我大乾社稷!」
「那我大乾,寸土不讓,絕對會奉陪到底。」
「一個月集結精銳兵馬。」
「全線布防,嚴陣以待,隨時備戰!」
「本王倒要看看,燕國能否承受我大乾怒火!」
鐵血詔令,響徹九霄!
大乾與燕國,蟄伏十五年的恩怨糾葛,十五年後又出現了新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