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雲關,能否頂住?
這正是蘇牧眼下最牽掛的戰局關鍵。
蕭雲川收斂笑意,神色變得肅穆認真,細細回憶當年所見景象,字字清晰道:「師父,斷雲關堪稱南疆第一天險,絕非尋常城關可比!」
「此關依山傍谷而建,扼守南北要道,兩側皆是懸崖峭壁、群山天塹,唯有正面一條通路可攻關。」
「城關城牆以千年青石壘砌,層層夯實,壁壘厚重堅固,居高臨下、易守難攻,真正是固若金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再者,三哥雲澈沉穩睿智、運籌帷幄,極善守城布局,更是驍勇善戰、深得軍心。」
「如今他坐鎮城關,凝聚全軍士氣,穩守防線。」
「燕軍雖兵力眾多、來勢洶洶,可僅憑蠻力強攻,短時間內絕對無法攻破斷雲關!」
「只要我大軍馳援及時,定可里外夾擊,擊潰燕軍主力!」
聽完這番細緻描述,蘇牧懸著的心稍稍落地,眉宇間的凝重散去幾分,緩緩點頭,嘴角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好!好一個天險雄關,好一個蕭雲澈!」
「希望他能夠率領大軍,成功守住斷雲關,等我大軍趕往。」
帳中氣氛稍稍舒緩,緊繃的戰局壓力緩解不少。
這時,蕭逸春稍作沉吟,上前一步拱手,道出了心中的顧慮與疑惑:「蘇老,屬下心中尚有疑問,懇請解惑。」
「如今斷雲關天險難破,蕭殿下堅守穩固,燕軍未必能攻破城關。」
「倘若燕軍久攻不下、銳氣盡失,最終選擇退兵撤回燕國,不再進犯我大乾邊境,那我大軍此番馳援,該如何行事?是留守斷雲關駐守邊防,還是另有安排?」
這話看似詢問駐守之事,實則暗藏深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蕭逸春真正想問的是:若燕軍主動退兵、戰事暫緩,大乾是否便就此罷手、不了了之?不再主動追擊,不再興兵問罪?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氣氛再度沉凝。
蘇牧聞言,眸中溫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凜然鋒芒與滔天怒火。
他猛地抬眸,目光如炬,一身鐵血將帥的磅礴氣勢驟然迸發,字字鏗鏘、擲地有聲,迴蕩整座軍帳!
「罷手?休想!」
「你們切記!此戰之源,從來不是燕軍是否進犯斷雲關,不在於燕寇是否退兵!」
「自燕國狼子野心、設下卑劣陷阱、扣押我大乾帝君、欺辱我大乾朝堂的那一刻起,大乾與燕國,便已是不死不休、勢不兩立!」
「燕人罔顧邦交,背信棄義,拘我君主,辱我大國,此乃血海深仇、奇恥大辱!如此屈辱,我大乾軍民,豈能忍!」
蘇牧聲音愈發激昂,語氣決絕,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魄力與護國赤誠:
「老朽今日明確告知爾等!此番南下馳援,守住斷雲關,只是守土底線,絕非最終結局!」
「就算燕軍畏戰退縮、全線撤軍,不敢再犯我大乾一寸山河,老朽也絕不善罷甘休!」
「待穩住南疆防線、解斷雲關之圍後,我便親率大軍,踏出斷雲關,揮師南下,直搗燕國腹地,兵指燕國帝都!」
「數月前,我大乾王師可以踏平東夷、平定邊患,今日,我便再度親率鐵軍,踏平燕國逆賊,傾覆燕國朝堂!」
「讓所有宵小之輩知曉,犯我大乾天威、辱我大乾君王者,雖遠必誅,必死無葬身之地!」
鏗鏘誓言,震徹營帳,字字含怒,句句鐵血!
蕭逸春、蕭逸冬兄弟二人聞言,身軀微微一震,眼底瞬間燃起熊熊烈火,臉上浮現難以掩飾的極致興奮與滾燙戰意。
他們蕭家兄弟心中,深埋著一場刻骨銘心的血海深仇。
二人的生母,早年曾遭燕國暗中設計陷害,含恨而亡,慘死異國。
多年來,兄弟二人苦練武藝、從軍戍邊,日夜期盼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夠率軍伐燕,報仇雪恨!
今日蘇老將軍一言,徹底點燃了他們心中積壓多年的恨意與戰意!
踏平燕國!復仇雪恨!
這便是他們畢生所求!
蘇牧將兄弟二人眼底的戰意與隱忍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燕國素來野心勃勃、陰險狡詐,常年蟄伏南疆邊境,暗中積蓄力量,窺視大乾山河,屢屢暗中挑撥邊境紛爭、製造摩擦。
此等敵國,姑息一日,便多一日隱患。
今日不除,來日必成大乾心腹巨患!
國讎、私恨、邊患、屈辱,種種疊加,此戰絕無妥協餘地!
心緒落定,蘇牧收斂鋒芒,沉聲吩咐:「夜色已深,眾人各自回帳休整,養足精神,明日破曉全軍開拔,全速馳援斷雲關!」
「遵命!」眾人齊齊拱手領命,依次退出中軍大帳,各自休整蓄力。
一夜無話,軍營安然靜謐,唯有巡夜士卒步履鏗鏘,戒備四方。
……
翌日,天剛蒙蒙亮……
整座軍營已然甦醒,炊煙再起,號角輕鳴,全軍整裝待發,甲冑整齊,戰馬嘶鳴,只待將令一聲,即刻啟程。
蘇牧、蕭雲川、蕭逸春、蕭逸冬、蘇清雪等人早早齊聚中軍大帳,商議今日行軍部署,整裝完畢,正準備傳令全軍拔營。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斥候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急報!!」
一名黑衣斥候身披晨霧,渾身塵土、氣息紊亂,快步狂奔闖入大帳,雙膝跪地,神色急切慌張,高聲急報:
「啟稟蘇老將軍!前方加急戰報!燕軍昨日已經對斷雲關發動進攻,恐怕今日一早又會對斷雲關發動了第二輪全線猛攻!斷雲關戰火再起,戰況危急!!」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神色齊齊一變!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緊,眼底瞬間布滿凝重!
蕭雲川眉頭緊蹙,滿臉擔憂,三哥死守城關,定然壓力倍增!
蕭逸春兄弟二人神色肅然,戰意瞬間拉滿,已然迫不及待奔赴戰場!
全場唯有蘇牧神色沉穩,雖心中焦灼,卻依舊臨危不亂,周身氣場凜然,瞬間進入臨戰狀態!
他雙目驟然銳利,聲線凜冽,當即朗聲發令:「敵軍猛攻不休,斷雲關危在旦夕,戰機刻不容緩!」
「蕭雲川、蕭逸春、蕭逸冬聽令!」
三人聞言,即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齊齊單膝跪地,拱手沉聲:「末將在!!」
「命你三人即刻統領一萬精銳鐵騎,捨棄步兵輜重,輕裝疾馳!全員戰馬提速,風馳南下,晝夜不休,火速馳援斷雲關!」蘇牧目光銳利,軍令如山,字字急促有力:「務必以最快速度趕赴戰場,入關助蕭雲澈穩住防線,分擔守城壓力,擊潰燕軍攻勢!」
「大軍步兵主力隨後全速跟進,爾等鐵騎先行破局!不得延誤!!」
「末將遵令!!」三人齊聲領命,聲音鏗鏘震天,無半分遲疑。
軍令落下,三人即刻轉身衝出大帳,腳步飛快,奔赴軍營鐵騎陣列!
晨光破曉,萬丈霞光衝破晨霧,灑落蒼茫大地。
軍營之中,一萬大乾精銳鐵騎盡數集結!
烏黑戰馬昂首嘶鳴,鐵蹄踏地,氣勢震天。
鐵甲騎士人人腰懸利刃、背挎長弓,寒光森森,眼神堅定,戰意滔天!
一萬鐵騎,陣列整齊,煞氣如雲,整裝待發!
蕭雲川、蕭逸春、蕭逸冬三人翻身上馬,目光堅定,大手一揮,厲聲喝令:「全軍出發!馳援斷雲關!全速疾馳!!」
下一瞬,萬馬奔騰,鐵蹄轟鳴!
一萬精銳鐵騎如同奔騰的黑色洪流,衝破晨霧,順著南疆官道全速疾馳而去!
馬蹄聲震徹山野,煙塵漫天,勢如驚雷,風馳電掣般向著戰火紛飛的斷雲關,急速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