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祁同偉和鍾小艾從火車站出來。
鍾家的司機已經在等著了,帶著兩人返回鍾家。
祁同偉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汽車駛入一個門禁森嚴,環境幽靜的大院,這裡綠樹成蔭,一棟棟樣式樸素的二層小樓分布其中,顯得低調而肅穆。
站在一棟小樓門前,鍾小艾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祁同偉一眼。
祁同偉點點頭,示意鍾小艾別緊張。
這整得像是自己帶鍾小艾登門似的。
「我們家小公主回來了。」鍾夫人笑著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帶著祁同偉過來的鐘小艾。
不過這次目光卻不在鍾小艾身上停留了多久,而是在祁同偉的身上打量。
「媽!我帶同偉回來了。」鍾小艾上前挽著鍾夫人的手,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祁同偉將手上的禮物遞上,「阿姨,你好,我是祁同偉,這是我準備的點兒漢東土特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冒昧前來打擾了。」
「哎呀,人來就好了,還帶什麼東西,快進來快進來。」鍾夫人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目光卻在祁同偉身上迅速且更加仔細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鍾小艾看著客廳裡面空無一人,「媽,爸去哪裡了?他現在就去酒店了嗎?」
今天是鍾建業和裴倩倩結婚的日子,所以鍾小艾以為自己老爹這麼早就去了酒店。
鍾夫人笑著說道,「沒有,你爸跟你爺爺在後院下棋呢,你帶同偉去吧,這麼早趕來你們也餓了吧,想吃點什麼,我去做。」
鍾小艾嘻嘻笑道,「媽,只要是你做的,吃什麼都可以呢。」
鍾夫人故作正經,「誰問你了,我問同偉呢。」
祁同偉淺笑道,「阿姨,小艾早就跟我說過,您的手藝都是大廚級的,沒想到我剛來就有口福了,我都有這福氣了,再挑吃什麼,怕是壓不住福啊,哈哈。」
鍾夫人也被祁同偉這話給逗樂了,「哈哈,你聽小艾瞎說,哈哈,那行,你們先去吧,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鍾小艾嗯嗯一聲,拉著祁同偉去了後院,來到後院,果然看到了鍾正國在和鍾老爺子下棋。
「爺爺,爸!我帶男朋友回來啦。」
鍾小艾來到鍾老爺子身邊笑嘻嘻的。
鍾老爺子摸著鍾小艾的青絲,「我們家小公主帶小英雄回來了啊?哈哈哈。」
說著,鍾老爺子也看向了祁同偉。
祁同偉連忙謙虛的說道,「鍾老您這是折煞我了,在您這樣真正為國為民、經歷過烽火歲月的老前輩面前,我這點微末成績,哪敢稱什麼英雄?充其量算個剛入伍,想著保家衛國的新兵蛋子。」
鍾老爺子哈哈笑道,「不驕不躁,很好!小祁,會下棋嗎?來陪我這老傢伙手談幾局,解解悶?」
鍾正國自覺的起身讓位,「同偉,你來吧,老爺子可是專門在等你啊。」
聽著鍾正國話裡有話的意思,祁同偉明白,這不是只下棋啊。
祁同偉謙遜的道,「鍾老,下棋我略懂一點,登不得大雅之堂,既然您老有興致,那我就獻醜了,陪您手談一局,向您請教請教。」
「好,哈哈,來!」鍾老爺子哈哈笑著。
祁同偉坐到其對面。
棋局開始,鍾老爺子執先,落子如飛。
棋風大開大合,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玄機,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俯瞰全局的磅礴大氣。
每一步都仿佛在構建一個無形的領域,壓迫感十足。
僅僅是幾步下來,祁同偉已經感覺到了壓力,但是自己已經不是前世初入社會時的那個祁同偉了。
是經歷了幾十年官場沉浮的祁廳長!
應對這個局面,還是問題不大。
祁同偉不疾不徐,沉穩隨之落子。
防守時棋路縝密,看似被動卻總能巧妙的化解對方的攻勢,猶如溪流繞石,柔韌而持久,這一點倒學到了高育良的幾分精髓。
偶爾在看似平靜的局勢下,祁同偉會突然鋒芒乍現,如同潛龍出淵,直指要害,該出手時就出手。
然而,每當這鋒芒可能引致激烈對抗時,祁同偉又會適時收斂隱忍下來,轉而鞏固既有陣地,始終將局面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既不露怯示弱,也不冒進貪功,保持著一種堪堪能與老爺子抗衡,卻又難以輕易取勝的均勢。
祁同偉很清楚,這盤棋的輸贏根本就不重要。
因為,這盤棋下的就不是輸贏,而是未來!
自己要娶鍾小艾,海量的政治資源就會落到自己身上,這是資源,也是壓力。
鍾正國的政治資源,包括鍾正國兩個兒子聯姻帶來的政治資源,隨後都會傾斜到祁同偉身上。
祁同偉是趙家的接班人,可同樣也要扛起鍾家第三代的大旗。
解決掉鍾家青黃不接的局面。
下棋即觀人。
鍾老爺子手持棋子,目光卻不時從棋盤上抬起,落在祁同偉沉靜的眉眼間。
通過這棋盤上的無聲交鋒,鍾老爺子看到了這個年輕人遠超年齡的沉穩與耐心。
也看到了那溫和恭順外表下隱藏的銳利鋒芒和勃勃野心。
更看到了祁同偉懂得審時度勢、知進知退的政治智慧。
這不只是一盤棋,更像是對祁同偉性格、城府乃至未來潛力的一次深度窺探。
「好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鍾正國感嘆道。
鍾老爺子眉頭一皺,「正國,觀棋不語才是真君子啊。」
「是,是,我不說了。」
鍾正國閉上嘴,默默觀戰,眼中也流露出深思的神色,可以看得出來,祁同偉的棋力絕非略懂那麼簡單,這番應對,堪稱一場精彩的面試答卷。
鍾老爺子和祁同偉在棋盤上殺得大開大合,有來有回。
「將軍!」
鍾老爺子一子落下,小勝一局。
祁同偉笑著搖了搖頭,「鍾老,我輸了,輸了。」
鍾老爺子看著棋盤,卻搖了搖頭,「小祁,你不是輸了,是急了些!可你這份果斷又能彌補你的短板。」
鍾老爺子看得出來,祁同偉性子有些急,但是能已經能壓制一些了,說明已經在向一個合格的政客邁步,懂得控制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