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祁同偉照常來警局上班,程度則是抱著相機來邀功了。
「祁書記,我們昨晚的掃黃行動,取得了重大成果。」
祁同偉打著哈欠,還有點沒睡醒,昨晚和鍾小艾大戰得有些晚,剛在辦公桌後坐下,準備泡杯茶提神,程度就抱著一部相機,臉上堆著邀功似的笑容,敲門進來了。
祁同偉一邊泡茶一邊問,「什麼成果?」
程度打開相機,調出照片,然後把相機遞給了祁同偉。
「祁書記,您看。」
祁同偉漫不經心的接過相機,目光隨意的掃向屏幕,看到裡面的照片時,頓時困意全無,瞌睡蟲跑得一乾二淨。
「這……這……這什麼情況?程度,這些照片哪來的?」祁同偉震驚了,雖然默許了可以這麼幹,但是你特麼怎麼玩這麼大?
本以為就是把人掃到了,丟個臉而已。
你丫的還準備的照相機?這要是把他往死里整啊?
程度一臉無辜的解釋,「祁書記,是這樣的,他說他是漢大高材生,所以花錢叫了兩個女性,說要教她們學外語來著。」
「學外語?什麼外語這麼學啊!」
祁同偉放下了相機,覺得裡面的東西有些刺眼。
程度一臉委屈,「祁書記,那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沒學過這麼高深的外語,我不懂啊。」
祁同偉站起身來,「胡鬧!程度,你真是膽大包天!你掃黃帶相機幹什麼!赤裸裸的動機不純!」
喵的,你也把尾巴掃乾淨點啊!
程度低頭認錯,「書記我錯了,但我這是因為害怕啊!你忘了,侯亮平他是有前科的人啊!
他在學校時沒有證據都敢誣告你。
我要是直接把他扣下來了,他萬一反咬我一口,說我刑訊逼供、栽贓陷害,我……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
我拍照,是為了保存證據,防止他誹謗、誣告!書記,我……我也怕啊!」
聞言,祁同偉一下子繃不住了,差點沒笑場。
這還差不多,把理由找好了就行。
這個理由找得不錯,滴水不漏,既能解釋拍照的必要性,又把動機歸結於自衛和對侯亮平人品的不信任,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那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去紀委一趟!」
程度抬起頭,一臉茫然,「啊?書記,去紀委?我去那幹嘛啊?自首?」
「首你個頭!侯亮平無故不去上班,你去幫他解釋一下啊,不然紀委認定他曠工,要扣侯亮平工資的!
他是我的學弟,我不能不管他!
祁同偉清了清嗓子,板著個臉道。
程度眼睛一亮,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還是祁書記你會玩兒啊!這招殺人誅心,簡直玩出花來了!
去紀委證明侯亮平因公未能到崗,這哪裡是幫忙,分明是敲鑼打鼓地把侯亮平的醜事捅到紀律檢查部門,還讓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是,書記,我馬上去紀委大肆宣傳……啊不是,馬上去替侯亮平同志向他的領導解釋侯亮平同志今天因協助警方重要工作而不能準時到崗的具體原因。」
程度咳咳一聲,差點說漏嘴了。
祁同偉嗯了一聲,揮了揮手,「去吧。」
程度轉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小心翼翼、壓低聲音請示道,「書記,那還要栽贓他受賄嗎?」
祁同偉臉色一黑,「程度,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叫栽贓!嗯?不是你帶著人正常巡邏時發現剛被放出去的侯亮平收受賄賂嗎?嗯?」
程度聞言,表情差點沒崩住,努力憋笑,「是,書記,我錯了!下次一定規範用詞!書記,那這些照片是不是洗出來給梁璐老師寄過去?」
祁同偉無語道,「程度,你要幹嘛啊?逼死侯亮平啊?」
「啊?」程度又懵了,啥意思?放他一馬?
你也不像這個好人吶。
祁同偉耐心的點撥,「侯亮平現在是什麼身份?一個普通的副科級幹部!梁璐老師是他什麼人嗎?法律上、組織上有任何關係嗎?啊?你把東西給梁璐老師有什麼用?」
這話一出,程度馬上就懂了。
現在侯亮平還沒跟梁璐結婚,要是這事兒被梁璐知道了,直接把侯亮平踢開就得了。
那我忙活半天,除了出口惡氣,還能得到什麼?啥也得不到啊,現在搞垮侯亮平,只是讓他個人身敗名裂而已。
可要是結了婚,那就不同了,等那時候梁璐再知道這事兒,或者這事兒爆出來了,那麼整個梁家也得跟著蒙羞啊。
「書記,我懂了!那我現在去辦了。」
祁同偉嗯了一聲,程度又麻溜的騎著自行車去縣紀委了。
祁同偉看了看相機里的照片,嫌噁心的把相機關掉了,喵的,真小。
祁同偉之所以不現在把侯亮平一棒子打死,也是在為高育良鋪路。
要幫高育良謀劃梁群峰的政治資源。
現在如果侯亮平被踹開,梁璐重新找個接盤的,事情可能不可控,畢竟梁璐找誰接盤自己也不知道啊,或者說有什麼其他變故怎麼辦?
可要是侯亮平和梁璐成了,這事兒再被爆出來,梁群峰一定認為侯亮平不堪大用了,到時候謀劃最合適。
所以說,有時候等一等,不是慫,也不是怕,而是為了利益足夠最大化。
想到這裡,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深邃的笑意,侯亮平,你這枚棋子,就好好在台上表演吧。
你的高光時刻,還在後頭呢。
程度哼著歌,騎著自行單車,直奔紀委。
祁同偉也沒去見侯亮平,讓他多待會兒吧,自己喝喝茶,提提神再說。
反正侯亮平也不差這麼一時半會兒的。
此時的侯亮平,那是又餓又冷,來上班的警察都跟看猴似的看他。
侯亮平羞憤轉過身,面對著牆蹲著。
嗚嗚,程度,你完了!我要畫個圈圈詛咒你,詛咒你一個星期拉不出屎!
嗚嗚。
程度:臥槽,好惡毒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