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梁璐也就按照梁群峰說的進行了。
但是呢,梁群峰也不可能放下身段的去求著高育良來接手自己的政治資源,要是那樣的話,自己的政治資源也未免太不值錢了些。
官場上的事,講究的是心照不宣,是順勢而為。
梁家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高育良自然而然的靠攏過來,並且心甘情願遞上投名狀的契機。
然而,梁群峰也是早就想好了這個契機。
若說誰對趙家最了解,無異於是梁群峰這個對手的。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會是你的家人,而是你的敵人!
趙家的動靜,梁群峰可都關注著呢。
梁群峰記得趙家的那個小傢伙好像跟祁同偉的妹妹正處著對象呢。
很明顯,趙家這是要聯姻祁同偉。
要把祁同偉這個接班人徹徹底底的綁死在趙家船上。
梁群峰就得幫他們把這好事促成!
要讓高育良在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勢下,感受到一絲寒意,看到趙系蛋糕分配上的侷促,體會到……我梁群峰能給他的,是趙立春給不了,或者說不願意給的獨一份!
梁群峰太清楚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梁群峰想做的不是在高育良順風順水時去招攬,那樣顯得自己上趕著,價值不高。
要在高育良看似前途光明,實則內藏隱憂,他自己開始感到不安和不確定的時候,伸出援手。
趙立春政治資源雖厚,但分蛋糕的人太多,李達康是銳氣正盛的新貴,祁同偉是著力培養的嫡系,還有一堆老部下要安排。
高育良一個半路出家的教授,根基最淺,關鍵時刻,趙立春會為了他,去輕易動搖李達康或者祁同偉的利益嗎?不會。
梁群峰就是要讓高育良自己意識到這一點,慢慢布局。
但也要齊頭並進才是,讓梁璐跟吳慧芬的來往更緊密些,偶爾可以透露一些情報,比如談談李達康,聊聊祁同偉什麼的。
李達康現在可是副廳級,先一步邁上了這個台階的。
祁同偉也是重點培養。
唯獨高育良……趙立春有什麼價值能讓趙立春重點培養?要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暗示,在高育良心中埋下一顆種子。
……
梁璐付諸行動,約著吳慧芬一塊去逛逛街,美其名曰散心。
當然了,這次逛街,名為散心,實則各有心思。
吳慧芬柔聲寬慰道,「璐璐,你也別太生氣了,亮平的事情……或許真有什麼隱情也說不定,等他回來了,你們還是要好好談談才是。」
現在侯亮平還在醫院躺著呢。
梁珩下手沒輕沒重,侯亮平也是真被揍得不輕。
梁璐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而冰冷的弧度,語氣里充滿了自嘲與悔恨,「提他做什麼?怪我當初瞎了眼,看上了他。」
梁璐不禁想起當年,自己最初看上的是那個在操場上意氣風發的祁同偉,可那人偏偏硬骨頭,寧可去窮鄉僻壤也不肯向自己低頭。
結果呢?人家現在已是縣委常委,前途一片光明。
幾番波折,自己退而求其次選了侯亮平,卻落得如今這般境地。
早知如此,哪怕當時選擇沉穩踏實的陳海,或許都比現在強。
這念頭在梁璐腦海中一閃而過,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吳慧芬是何等聰慧之人,立刻察覺到了話題的危險性,關於梁璐的感情舊帳,她絕不能深談,只能報以一聲理解的輕嘆,「唉。」
梁璐也迅速收斂了情緒,畢竟自己今日的目的也不是傾吐苦水,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語氣變得熱絡起來,將話題引向預設的軌道。
「不說他了,掃興,我現在啊,倒是真羨慕你。」
吳慧芬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羨慕我?我有什麼好羨慕的,我倒是羨慕你是高幹子女呢。」
梁璐側過身,看著吳慧芬,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欽羨,「怎麼不羨慕,你家高老師現在正是年富力強、大展宏圖的時候。
我聽說,他直接從縣委專職副書記的位置上,一步到位直升了縣委書記,這步子邁得又穩又好!
下一步,就該是副廳級了吧?真是前途無量啊!」
吳慧芬連忙擺手,語氣謙遜而謹慎,「嗐,璐璐你可別這麼說,都是組織的培養和信任,哪有什麼前途無量。
廳局級那可是個大門檻,多少人一輩子都卡在這裡,我們家老高啊,能把這個縣委書記干好就謝天謝地了。
說不定也得熬到臨退休,才能勉強摸到副廳的邊呢。」
吳慧芬深知官場險惡,不敢有絲毫得意,更不願在外人面前,尤其是梁璐這樣的身份面前,顯露對丈夫前程的過高期待。
梁璐嗔怪地拍了一下吳慧芬的手臂,隨即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你呀,就是太謙虛了,他可是趙省長親自點的將啊!這份知遇之恩,還不夠說明問題嗎?不過話說回來,趙省長用人真是有一套,你看他以前那位大秘書,下放的時候也就是處級吧?現在雖然是區長,還沒轉正,但那可是在省會城市的區里!是高配的副廳級幹部了,這都是正處級平台起點,可才短短几年,真是不一樣。」
吳慧芬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但語調卻不易察覺的低沉了些許,「人家是趙省長身邊跟了多年的秘書,情分不同,自然不是我們家老高這種半路出家的書生能比的。」
梁璐立刻接過話頭,語氣顯得更加推心置腹,卻又像一把精準的軟刀,「你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祁同偉不也是趙省長後來點的將?
畢業就是正科,這才幾年功夫?幾步下來,不僅是副處級,還是個進了常委班子的縣委常委副處級。
這兩年不也是在在政法系統幹得風生水起嘛,我看很快就能邁上正處了。
他們兩位,趙省長可是傾注了不少心血在培養呢。」
傾注心血,這四個字,被梁璐用一種混合著羨慕與些許抱不平的語調輕輕巧巧的拋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