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等到明年開春再回去,侯亮平就差不多整整停職反省一年了。
從政,本就是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侯亮平落了祁同偉這麼多步,梁璐心裡哪裡好受?
但凡侯亮平爭氣不惹事,多干點成績出來,滿了一年之後破格提拔為正科級,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就憑他岳父是省委梁群峰,讓他從副科到正科那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甚至只要梁群峰願意,提拔侯亮平上了正科之後,然後短時間內又提拔侯亮平為副處,完全不是問題。
只不過這樣做會讓侯亮平基本盤不紮實而已。
但,這不是辦不到的。
但是,侯亮平太特麼不爭氣了啊,副科就背上了個五年處分。
但凡侯亮平知進退、懂分寸,梁家的政治資源何嘗需要外人來接手?
不求侯亮平立多大的功,無過便是功!
可他……連不犯錯都做不到,梁璐真覺得自己看錯了人。
當時就應該選陳海的!
可惜,被侯亮平的甜言蜜語哄著了,再對比陳海那有點木納的性子以及陳海那個老爹,梁璐最終還是選了侯亮平。
梁璐自認為對侯亮平的要求很低,可是侯亮平都做不到!
而現在又是一年年底來臨,祁同偉忙得壓根叫不著地了,不僅僅是工作,還有社交!
身後龐大的政治資源,祁同偉得挨個拜訪,或者是打電話問候。
年底工作還沒忙完,祁同偉就得忙著走動走動去了。
當然了,這也不是只有祁同偉一個人這麼幹,大家基本上都是這麼幹的,年前是官場最熱鬧的時候。
都在走動。
今年也是回帝都過的年。
過完年,祁同偉繼續投入工作,高育良對呂州的經濟情況已經有了規劃,正在把改革落實下來。
這關乎到出的成績!
而開了春,侯亮平也官復原職,回了縣紀委,繼續幹活兒。
背後議論紛紛,或者竊竊私語的,依舊不少,但是不敢在侯亮平面前嘲笑他。
畢竟……侯亮平的背景,大家都知道了。
那可是省委梁群峰!
他們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們這種普通人祖墳冒青煙都夠不著的高山!
侯亮平回來工作,倒是低調了不少。
程度和祁同琳也在完成這最後一個學期的大學學業。
今年暑假,就是他們的畢業季了。
……
某天,祁同偉接到了趙立春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趙立春渾厚而帶著一絲親切的聲音,「同偉啊,沒打擾你工作吧?」
「沒有沒有,趙叔有什麼指示?」祁同偉笑著應答。
趙立春的語氣變得正式了些,「指示談不上,就是跟你通個氣,呂州改革的這股風,已經全面吹下去了。
你這匹在金山殺出來的黑馬,也該動一動了,該準備去京州光明區走馬上任了,怎麼樣?你心裡,做好準備了沒有?」
祁同偉略一沉吟,回答道,「趙叔,現在是不是還沒完全到火候?呂州市這兩個季度的經濟數據,作為試點的完整成效,還沒完全統計出來報上來,等成績單更漂亮一點,我再過去,是不是更順理成章一些?」
趙立春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意味,「數據是還沒完全出來,但大致的趨勢我和裴書記、梁書記他們心裡都有數了。
我讓你提前安排,不是說明天就讓你上任,是讓你心裡有個數,開始著手準備,你要帶哪些得力幹將過去。
光明區那邊,哪些位置需要動一動,給咱們的人騰出地方,這些不都得提前籌劃,我也好給下面打招呼,幫你活動活動嗎?
京城的水深,京州作為省會,光明區又是核心區,盤根錯節,不提前布局,你孤身一人過去,怎麼打開局面?」
祁同偉一聽,原來是這事兒,心裡頓時明了,這是趙立春要給自己配備班底啊。
「趙叔,我要帶的人不多,精幹就好,我就帶程度過去就夠了。」
趙立春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帶著點打趣的口吻笑道,「程度?就是你那個在金山幫你干髒活累活的公安局副局長?
我聽說,你手下還有個叫丁義珍的,很能幹啊,號稱是你祁書記的化身,招商引資、跑項目是一把好手,那個你不帶上?
去光明區,搞經濟可是重頭戲。」
祁同偉聽得哭笑不得,沒想到丁義珍祁同偉化身這個名頭都傳到趙立春耳朵里了。
「趙叔,你可別取笑我了,丁義珍確實是個人才,但這次我暫時不打算帶他,我準備安排他到下面的鄉鎮去當鎮長,邁入正科實職崗位,讓他獨當一面,主抓一個鄉鎮的經濟發展。
他是個搞經濟的單一型人才,需要在這種基層崗位上全面歷練,將來才能進入縣裡擔當更重要的角色。
現在就把他帶到京州那樣複雜的環境,反而可能限制了他的發展。」
聽到祁同偉這番安排,趙立春帶著讚許的語氣說道,「嗯……你想得長遠,也好,把丁義珍這樣的幹將留在呂州,看著咱們的基本盤,確實更穩妥。
回頭等你再殺回來,主持呂州全局的時候,這個丁義珍估計也差不多成長起來,能當上縣委書記或者副市長了,正好成為你的臂助。
你的路,我們都在給你鋪,眼光放長遠些沒錯,那你打算調程度去光明區幹什麼?還放在公安系統?」
祁同偉顯然早有腹案,「嗯,京州是省會,光明區也高配,區分局局長是副處級,副局長是正科級。
程度現在在金山是縣局副局長,只是副科,調他去光明區分局當個副局長,級別上提為正科。
我去當常務副區長,主要精力要放在經濟發展、城市建設上,不再直接分管政法。
手底下有程度這樣信得過、用得順手的人在關鍵部門,很多事情辦起來也方便。」
趙立春對此深表贊同,「常務副區長管著錢袋子,項目多,矛盾也多,公安系統里有自己人,確實能省很多麻煩。
對了,你媳婦兒呢?你不帶在身邊?讓她也跟著你去京州吧,夫妻總是分居兩地總不是個辦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