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醫院裡,祁同偉已經檢查完畢。
經過專家們一番細緻而全面的檢查之後,專家組終於確認了祁同偉雖然傷勢不輕,腦震盪、多處軟組織挫傷、肋骨骨裂等等。
但顱內沒有持續性出血,神經功能未發現不可逆損傷,甦醒後的意識、語言、肢體反應都在預期範圍內。
祁同偉受到撞擊之後,沒有失憶,也沒有變成植物人,更沒人成了個傻子,這對鍾家這個聯盟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領頭的專家對翹首以盼的鐘小艾和裴倩倩宣布,臉上也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祁區長可以轉入普通單人病房了,目前還需要繼續觀察治療,目前祁區長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祁區長身體素質好,意志力也強,恢復得比我們預想的要快,接下來就是靜養和循序漸進的康復。」
很快,祁同偉被移出了充滿儀器嗡鳴的重症監護室,轉入了同一樓層一間寬敞明亮、帶有獨立衛浴的單人病房。
他剛被安頓好,病房門就被推開,趙立春風塵僕僕走了進來,劉新建拎著一籃包裝精緻的水果跟在身後,剛放下東西就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趙叔叔。」鍾小艾和裴倩倩異口同聲喊了一聲。
趙立春點點頭算是回應,隨後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同偉,感覺怎麼樣?這幾天省里的會一個接一個,我硬是抽不開身,今天剛忙完事兒我就過來了。」
祁同偉想坐直些,卻被肋骨的疼拽得悶哼一聲,只能微微搖頭,「趙叔,沒大礙,就是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腦子還有點沉,別的都還好。」
鍾小艾立刻接上話,聲音裡帶著委屈:「還說沒大礙,醫生說你如果度不過四十八小時危險期,都可能成植物人了。
你要是再晚醒半天,就得考慮做二次檢查了,我這幾天眼睛都沒合實過,生怕……」
話說到一半,鍾小艾眼圈又紅了,別過頭去抹了把眼角。
趙立春擺了擺手,話鋒忽然一轉,帶上了幾分鄭重,「好了好了,人醒了就是萬幸,車禍的事兒你也別操心了,肇事司機已經落網,背後牽出來的那幾個也都被控制了。
省紀委、省廳、省檢都已經介入,很快就能給你一個交代,不過經此一事,省委也意識到光明區的水太深,今天上午的常委會上,已經把王霖的區委書記給免了。
然後李達康接了區委書記的擔子,他做事雷厲風行,正好能鎮住光明區的亂攤子。
至於你,剛提上常務副區長還沒十天,正處級的板凳還沒坐熱,直接跨到副廳級不合規矩。
「主持……全面工作?」祁同偉語氣里滿是錯愕,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雖然沒區長的名分,卻是實打實的區政府一把手。
這不就是為自己預留區長位置的嗎?
鍾小艾一聽就急了,往前湊了兩步拉住祁同偉的手腕,「不行!你現在這個樣子,連走路都費勁,還主持什麼工作?之前當個常務副就被人往死里撞,這要是掌了區政府的權,指不定還有多少人藏在暗處算計你!」
「小艾!」裴倩倩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別當著趙立春的面說這些,這不是不給省委面子嗎?
趙立春卻沒生氣,反而理解的笑了,「小艾的顧慮我懂,換做是誰的丈夫出了這事兒,都捨不得再讓他往風口浪尖上站,但小艾你要知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光明區剛經歷軍管和嚴打,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也正是需要能扛事的人穩住局面。
現在全省都盯著光明區,誰敢再動歪心思,就是往省委的槍口上撞,我相信沒人再敢觸碰紅線,不講規矩了。」
「趙叔,小艾也是關心則亂,您別往心裡去。」祁同偉替鍾小艾圓場。
趙立春點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裡帶著期許,「你跟達康搭班子,一個抓黨務,一個抓政務,正好互補。
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主持工作不是讓你享清福的,光明區的GDP、民生工程、爛尾項目整改,都得你扛起來。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兩年多內做出像樣的政績,接下來換屆的時候,不用走專職副書記的路子,直接破格提你當區長。
那時候你剛剛三十歲,三十歲邁上副廳級的坎,這在漢東乃至全國,都是鳳毛麟角的機會。」
一般的情況下,常務副都是先轉專職副的,熟悉運轉再接政府一把手的班。
但也有直接上政府一把手的,但這都屬於破格提拔,要是沒有過硬的政績,是站不穩腳跟的。
能不能借著這次的改革浪潮上去,就要看祁同偉自己的本事了。
舞台是給了祁同偉,能不能把戲唱好,就要看祁同偉到底是有幾分斤兩了,是頭過江龍,還是一頭伏地蟲,總要亮亮本事嘛。
一旁的裴倩倩捂嘴輕笑,眼裡滿是欣喜,「這麼算下來,學長三十歲就能到副廳,再過三五年,正廳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三十多歲的正廳級幹部,放眼全國,那都是絕對的青年才俊啊,然後四十歲前提上副部,不到四十歲的副部,少見啊。」
鍾小艾撇了撇嘴,「廳級也好,部級也罷,哪有平平安安好呢,我就希望同偉平平安安,其餘的都是後話。」
「小艾,同偉以後一定是要邁上高幹的,高處不勝寒,家庭和事業沒有兩全之法的。
他一心忙事業,你說他不顧家,他要是在家照顧孩子,你又得嫌他沒本事了。
小艾啊,魚和熊掌哪可兼得?你也是當了媽媽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這點道理你還不懂嗎?
老鍾真是把你慣壞了,同偉也把你寵壞了,什麼都依著你,你太任性了。」
趙立春板著個臉,故作生氣。
鍾家對鍾小艾這顆掌上明珠確實過於溺愛了些,不然鍾小艾也不至於這麼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