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爸，我心裡有數了。」趙瑞龍去了國企，也成熟穩重多了，現在也是正科級幹部了。
趙立春不打算讓趙瑞龍升太快，不出挑才好啊，不然遭人算計怎麼辦。
「高小琴不著急，現在主要是高小鳳，她快用上了，我不希望她到時候半路掉鏈子了。」
趙立春突然有了擔憂，自己這兒子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吧？
電話那頭傳來趙瑞龍輕鬆中帶著一絲得意的聲音，「爸，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高小鳳底子好，人也靈醒。
不光是萬曆十五年，我把明史相關的經典，什麼明史紀事本末、國榷選段等等都安排她系統的讀。
請了專業的老師給她講解歷史背景和文人雅趣。
現在談起張居正改革、海瑞罷官這些事兒，她已經能說得頭頭是道，那股子書卷氣是越來越足了。
儀態、談吐、甚至一顰一笑，都是照著最對高育良胃口的那款紅顏知己和解語花路子培養的，保證到時候拿得出手，自然又不做作。」
趙立春聽著，還稍微放心了些，「嗯，火候要掌握好，不能太急，顯得刻意，也不能太慢，誤了時機。
最重要的是自然二字，要讓她自己都覺得是興趣使然，是靈魂共鳴。
高育良是教授出身，是漢東有名的學者型官員，眼高於頂，尋常的脂粉美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反而會讓他警惕。
我們要的就是這種知性美、歷史感，能跟他談玄論道，又能恰到好處的流露崇拜和依賴。」
趙立春為人厚道，也從來不畫餅。
他跟其他領導一樣，需要下屬的把柄才放心用。
但趙立春又跟其他人不一樣，因為其他人是畫餅，趙立春是直接把餅餵你嘴裡。
趙瑞龍應道，「爸，我懂，這事兒急不來，得文火慢燉，除了讀書，我也讓她接觸一些書畫古玩鑑賞，培養點雅致的愛好。
生活上更是照顧得周全，讓她不沾半點俗務，保持那份出淤泥而不染的乾淨勁兒。
再養個一兩年，保管脫胎換骨，成為一件……嗯，一件足以打動高育良的藝術品。」
趙立春聽著趙瑞龍胸有成竹的話，心裡擔憂也散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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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養兩年好啊，務必求精細，不能出任何紕漏，高育良這個人，學問深，喜好也雅。
我還是那句話，尋常的金錢美色未必能動其心，甚至可能引起他的反感和警惕。
唯有投其所好，攻其不備，高小鳳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鑰匙，等梁家全力推他坐上正廳級市長位置。
他志得意滿，又恰逢需要紅袖添香、談論風雅以彰顯格調、排解高處不勝寒的孤寂之時，這把鑰匙就該派上用場了。
我們要讓他自己發現這紅顏知己，自己心動，自己陷進這個紅粉骷髏里去，我們只需創造機會，鋪好路，絕不可以把高小鳳強行塞給他。
瑞龍，從商跟從政是一樣的，你要記住，潤物細無聲，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一旦拴上了這根繩，他高育良再怎麼飛黃騰達，終究有一根線，牽在我們手裡。
高育良這個人吶，能力、城府都是一流，梁群峰把寶都壓在他身上，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以梁群峰的政治資源，推高育良做個正廳級的市委書記，是沒有問題的，我們再稍微使點勁兒，高育良就能進部。
所以，必須在他真正起勢之前，給他拴上韁繩，這根繩，要柔軟，要讓他察覺不到束縛，甚至甘之如飴，但在關鍵時候，必須能勒得住他！」
要是讓高育良聽到這段對話，估計也要破口大罵，「趙立春！你個老匹夫！果然是算盤珠子投胎，敲打得噼啪作響，連人的七情六慾、風花雪月都要算計到骨子裡去！真真是斯文掃地，齷齪至極！」
當然了，罵歸罵，該享受還得享受。
高小鳳是投名狀，不管高育良喜不喜歡，高育良都得收。
這不是一道情感選擇題，而是一道殘酷的政治算術題。
拒絕，就意味著與趙立春產生難以彌合的裂痕，意味著晉升之路憑空多出巨大變數，甚至可能被趙立春視為不受控制、難以駕馭而加以防範或壓制。
接受，則意味著更順暢的進階通道，更穩固的聯盟關係，以及趙立春後續更大力度的支持。
要不然，高育良拿不到進班子的入場券。
所以，既然不管怎麼樣都得收，與其膈應，不如享受，不是麼？
高育良是個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慾，更有屬於文人、學者的深層需求。
高育良需要欣賞，需要崇拜，需要那種被仰望、被理解、被撫慰的感覺。
再說了，高育良作為教授，本就需要鼓掌崇拜的可人兒，可不需要吳老師那種事事說教的老師。
吳老師太清醒，太理智，很多時候像一面鏡子，照出高育良的得失利弊，卻也少了那種純粹的、帶有溫度的情感慰藉和毫無保留的崇拜。
高育良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暫時卸下官場面具、沉浸在風雅情趣中的紅顏知己，一個能用崇拜目光仰望他、用溫柔話語撫慰他的解語花。
而不是另一個事事可以與他辯論、甚至可能看穿他內心軟弱的老師。
這就是吳老師輸給高小鳳的根本原因。
高小鳳除了枷鎖這個身份以外，其餘沒什麼問題。
再者說，落子無悔，當高育良決定為了班子的入場券而收下高小鳳的時候，心裡也不會有膈應了。
畢竟這是自己的選擇，膈應什麼？
趙立春又沒逼著高育良收下高小鳳。
在權力的巔峰之路上，誰又不是在戴著鐐銬跳舞？
區別只在於，有的人鐐銬是鐵鑄的，冰冷沉重。
而趙立春為高育良準備的這副，是金絲編織的，柔軟華美，甚至帶有誘人的香氣。
溫香軟玉，知你懂你的人在眼前，收下她還能進部，從政那可是不擇手段往上爬的，高育良也不例外！
高育良不可能選擇掙脫鐐銬，跌下懸崖，只會選擇戴著鐐銬舞出更精彩的篇章。
所以趙立春相信，高育良一定會收下高小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