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迷茫得不知所措,程度他們倒是已經把侯亮平拋諸腦後。
程度送高芳芳回家,車子緩緩停在高家小院外。
程度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的高芳芳臉上。
「芳芳,以後……那個侯亮平,要是再敢靠近你,或者用任何方式聯繫你,你別猶豫,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我帶著手銬,開著警車,拉著警笛就來!非讓他好好吃吃苦頭,長點記性!」
程度說得鄭重其事,甚至有些殺氣騰騰,與其說是在叮囑,不如說是在宣誓一種守護的決心。
高芳芳轉過頭,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對上程度那雙因認真而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嘴角彎起一抹俏皮的弧度,「程度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程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升溫,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薄紅,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那裡,嘴唇嚅囁了幾下,卻只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我……我……」
高芳芳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軟糯,「是因為……你是我爸爸的關門弟子,所以……愛屋及烏?」
「啊對,對對,就是這樣!」程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的點頭,眼神卻飄忽著不敢與高芳芳對視,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方向盤。
高芳芳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真的只是這樣嗎?程度哥……你不老實哦。」
程度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心跳如擂鼓,感覺自己的舌頭打了結,大腦一片空白,「我……那個……他……」
程度語無倫次,眼神慌亂的四處游移,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那張笑靨。
看著他快要燒起來的窘態,高芳芳心中那點捉弄的心思漸漸被一種更柔軟的情愫取代。
「程度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這輕輕的一句話,不啻於一道驚雷,在程度心湖裡炸開。
程度猛的抬起頭,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高芳芳,「你……你……我……」
程度感覺自己好像徹底喪失了語言能力,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高芳芳見他這副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憐惜。
微微歪著頭,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輕快,卻多了一分溫柔的鼓勵。
「程度哥,喜歡一個人呢,就要大聲地說出來哦,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程度哥,你喜歡我嗎?」
高芳芳再次重複了這個問題,這一次,聲音裡帶著清晰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也在等待一個答案。
「我……」程度張了張嘴,那個在心底盤旋了無數遍的喜歡二字,此刻卻重若千鈞,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越是急,越是說不出。
高芳芳看著他這副掙扎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幾分自嘲,作勢要解開安全帶下車。
「怎麼,跟著同偉哥在緝毒一線跟毒販搏命都不怕,現在倒怕承認了?算了,不說就算了,看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八個字,像針一樣刺痛了程度。
眼看高芳芳真的要推開車門離去,程度來不及思考,幾乎是出於本能,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高芳芳纖細的手腕。
動作有些急,力道沒收住,高芳芳輕呼一聲,被這股力道一帶,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跌去,不偏不倚,正好跌入程度懷中。
溫香軟玉入懷,程度身體一僵,隨即感覺到懷中人兒微微的顫抖和瞬間升高的體溫。
高芳芳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臉頰騰的一下紅透了。
「芳芳……我……我……」程度想表白,可那最關鍵的話,還是堵在胸口,像有千鈞重。
程度怕,怕自己配不上這麼好的她,怕高老師不同意,怕……萬一她只是開玩笑呢?
高芳芳在程度懷裡輕輕動了動,卻沒有掙開,伸手輕輕戳了戳程度的額頭,聲音軟糯帶著嬌嗔。
「笨蛋……你說不說嘛?不說……我可真走了?」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的瞬間卻像帶著電流,讓程度渾身一顫。
程度深吸一口氣,不能慫,不能慫!
機會說不定就這一次,沒抓住可能就真的沒了。
程度閉著眼,語速極快的說出來了。
「芳芳!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很久了!從幾年前……從你還是個小姑娘,跟在高老師身後叫我程度哥哥的時候,我就發現……我喜歡上你了!」
話音落下,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然後,程度像是被自己的大膽嚇到了一樣,睜開眼目光緊張的、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高芳芳的表情,像個等待宣判的孩子。
她不會拒絕我吧?她不是在開玩笑的吧?應該不是吧?
高芳芳看著程度緊張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心中被巨大的甜蜜和感動填滿。
這傢伙,可算是說出來了。
高芳芳咬了咬唇,忽然踮起腳尖,飛快的在程度的臉上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卻讓程度如遭電擊,整個人徹底石化。
「呆子。」
高芳芳紅著臉,小聲罵了一句,然後掙脫程度的懷抱,拉開車門跑了下去。
跑到院門口,高芳芳又回過頭,對著還在車裡發呆的程度,嫣然一笑,揮了揮手。
最後才像只快樂的小鹿般跑進了家門。
程度沒有回過神來,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門後,程度才猛的反應過來。
芳芳這是同意了我的表白嗎?我們算是情侶了嗎?我程度也是有對象的人了?我把高老師的千金就這麼水靈靈的追到手了?
這麼草率的嗎?
高老師會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芳芳可是高老師的獨女,會同意高芳芳嫁出去嗎?
程度摸了摸剛剛被親過的臉,那裡仿佛還殘留著柔軟溫潤的觸感。
下一刻,程度趴在方向盤上,把發燙的臉埋進臂彎里,肩膀卻控制不住的微微聳動起來。
不是哭。
是笑。
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