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趴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慢慢坐直身體，臉上還是火燒火燎的，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翹，怎麼也壓不下去。
嘴角比AK47還難壓。
程度抬手摸了摸被高芳芳親過的臉頰，那裡似乎還帶著電流般的酥麻感。
嘿嘿……
程度忍不住又低笑出聲，像個剛得到心愛糖果的大男孩。
笑了好一陣，程度才深吸幾口氣，試圖平復狂亂的心跳和紛亂的思緒。
狂喜過後，現實的問題開始一點點浮上心頭。
芳芳……同意了？我們這就算……在一起了？
程度有一絲不真實感和隱隱的忐忑。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美好，美好得讓程度有些患得患失。
程度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高育良，那位他敬重又敬畏的老師，那位在呂州政壇舉足輕重的常務副市長。
自己是他的關門弟子，這層關係曾經是自己的護身符和向上的階梯。
可現在，自己把他種的白菜拱了。
高老師會怎麼想？他會同意嗎？還是會覺得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雖然這幾年高老師對自己頗為器重，祁區長也有意無意的撮合自己和芳芳，但真到了這一步，程度心裡還是沒底。
要不要先跟祁區長說說，請他幫忙探探口風？
程度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是處理好和芳芳的關係，保護好她，尤其是要提防侯亮平那條被逼急了的瘋狗。
一想到侯亮平，程度眼中的柔情蜜意瞬間褪去，今天在商業街的遭遇絕非偶然。
侯亮平顯然是衝著芳芳來的，甚至可能存著利用芳芳攀附高家的齷齪心思。
這傢伙人品行低劣，手段下作，如今被逼到絕境，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自己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程度給祁同偉撥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祁同偉略帶喘息的聲音，「程度？這麼晚了，有事？」
程度沒聽出什麼異常，「區長，打擾您休息了，有件急事要向您匯報，我剛才送芳芳回家，在光明區藍灣商業街，遇到了侯亮平。」
電話那頭的呼吸似乎頓了一下，「侯亮平？他來光明區幹什麼？就調過來了？還碰到了芳芳？」
程度回答道，「不是簡單的碰到，我觀察了，他似乎在跟蹤芳芳，製造偶遇，被我撞破後，言語衝突，他甚至想對芳芳動歪心思，更重要的是……芳芳認出他了，提起了當年他在漢大的那些事。」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
程度以為祁同偉是在思考，然而祁同偉卻是在跟鍾小艾眼神交流。
讓這丫頭別鬧，被聽出來了多羞人？
祁同偉乾咳兩聲，聲音壓低裝深沉，不然真怕忍不住破功。
「侯亮平他還真是賊心不死，走投無路了，就把主意打到高老師女兒頭上。高老師知道了嗎？」
程度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和擔憂，「我還沒有向高老師匯報，這不是先向您請示嘛，區長，侯亮平現在窮途末路，行事可能會不擇手段，我擔心他會對芳芳不利，或者通過一些下作的方式，試圖攀咬、抹黑高老師，他今天看芳芳的眼神……不太對。」
祁同偉嗯了一聲，
「你的擔心有道理，這件事，必須立刻讓高老師知道，這樣，你現在就給高老師打電話，簡明扼要說明情況。
然後，你跟光明區公安局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加強對高老師家住的那條街巡邏，尤其是芳芳日常活動區域的便衣巡邏和關注。
注意方式，不要大張旗鼓，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恐慌。」
「是，區長，我明白。」程度應道。
祁同偉沉吟道，「另外，侯亮平這個人……不能再讓他這麼肆無忌憚的亂竄了，他在金山縣肯定也不乾淨。
你聯繫一下金山縣紀委那邊的熟人，讓他們給侯亮平找點事做！好好的關照一下侯亮平！」
祁同偉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程度聽懂了其中的分量。
這是要借著合規的渠道，給侯亮平再套上一道緊箍咒，甚至可能直接把他按死在金山縣，讓他再也無暇他顧。
「明白，區長，我馬上處理。」程度心中一定。
有祁廳長明確的指示和支持，自己底氣足了很多。
祁同偉的聲音緩和了一些，「行了，沒事了吧？沒事的話你也早點吃飯歇著吧。」
程度臉一熱，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區長，還有事兒！我……我跟芳芳，我們剛剛……算是確定了關係。」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祁同偉低低的笑聲，「確定關係？好小子，動作挺快，高老師知道了嗎？」
「還……還沒，我怕高老師不同意，沒敢說。」程度更窘了。
祁同偉語氣鄭重起來，「找個合適的時機，正式跟高老師說，高老師就這一個女兒，視若珍寶。
你要對芳芳好，拿出誠意來，工作上更要努力，別讓人說閒話，有什麼需要我出面的，儘管開口。
再說了，你是高老師關門弟子，師徒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可告訴你啊，坦坦蕩蕩見老師！
你們是正常的處對象，別整的遮遮掩掩，搞得像是偷情！
還有啊，和芳芳確定關係也正式點，你個大男人也主動點兒，知道嗎？
不明不白的開始，只會不清不楚的結束，確定了關係那就大大方方的，高老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謝謝區長，我知道了！那我不打擾您休息了，再見。」程度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區長這話，等於是認可和支持了自己和芳芳的關係。
有了區長的支持，我心裡有底氣！
祁同偉掛了電話，程度深吸一口氣，突然反應過來，今天是休沐啊，區長這麼早就休息了嗎？
嗯……看來啊，還是這些天工作太累了，難得休息。
不過區長說得對，確立關係怎麼著也該有個正式的儀式嘛，哪能這麼不清不楚的開始的。
嗯……自己去花店逛逛去。
不對，還是先給高老師打個電話通個氣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