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說,「有,還有一百多萬,這幾年他沒怎麼動,估計是想等風頭過了再取。」
祁同偉點點頭。
這就夠了。
兩百萬,實打實的證據。
祁同偉把材料收好,看著程度說,「這事兒,你辦得漂亮,等林城的事情肅清了,我也就該把局長的位置卸下來一心發展經濟了,至於你,這段時間鍛鍊的不錯,肩膀鍛鍊的好啊,可以多壓壓擔子嘛。」
自己兼任林城市公安局局長,只是為了更方便做事而已,等事兒辦完了,這個位置還是要程度接過來。
自己還是一心發展經濟,把經濟重擔挑起來。
程度撓撓頭,憨厚的笑了笑,「應該的。」
程度走了以後,祁同偉拿起電話,打給了張處長。
祁同偉把周文遠的事說了一遍。
張處長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祁市長,你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祁同偉說:「不是我要動真格,是人家逼我動真格,項目卡了大半年,好說歹說不聽,我托人協調,人家不給面子,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了。」
張處長說:「行,你把材料發給我,我看看。」
掛了電話,祁同偉把材料拍照發給了張處長。
不到一個小時,張處長的電話就回來了。
「祁市長,這個材料,夠他喝一壺的了,兩百萬,實名轉帳,證據鏈完整,你要是不想讓他進去,也得讓他脫層皮。」
祁同偉說:「我不想要他進去,我就是想讓他把項目批了。」
張處長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祁同偉說,「我打算給他打個電話。」
張處長笑了笑,「行,你打吧,打完了告訴我結果。」
掛了電話,祁同偉翻出周文遠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喂,祁市長?有事?」
祁同偉笑了笑,語氣很平靜:「周處長,有個事想跟您說一下。」
周建國說,「什麼事?要是那個項目的事,就別說了,手續不全,我沒法批。」
祁同偉說,「不是項目的事,是別的事,前年,京州那個項目,您還記得嗎?開發商是您小舅子的公司,中標價八千萬。
項目批下來以後,有個帳戶進了兩百萬,那個帳戶,開戶名是王文彥,王文彥是誰,您應該比我清楚,是吧,王處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周文遠的聲音變了,有點發虛 「祁市長,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祁同偉說,「聽不懂沒關係,我這兒有銀行流水,有合同複印件,有轉帳記錄,您要是想看看,我可以給您發過去。
您要是覺得這些不夠,我可以讓人送到省紀委去,張處長您認識吧?他正好在查這方面的案子。」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祁同偉也不催他,就那麼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周文遠的聲音才傳過來,這回不冷了,也不硬了,聽著有點發顫,「祁市長,您到底想幹什麼?」
祁同偉說,「我不想幹什麼,我就是想讓您高抬貴手,把林城那個項目批了,手續全不全,您心裡清楚,卡了大半年,也該批了。」
周文遠說,「就這麼簡單?」
祁同偉說,「就這麼簡單,您批了項目,那些材料我銷毀,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以後各走各的路。」
周文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祁市長,我服了,明天,我讓人把批文送過去。」
祁同偉說,「那就謝謝您了。」
服了,這就對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罰酒吃了,事兒就辦了。
次日。
老馬興沖沖的跑進祁同偉辦公室,「祁市長,批了!項目批了!」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他,「批了?」
老馬激動得臉都紅了,「批了!省發改委的人今天上午把批文送過來的,手續全辦齊了!祁市長,您是怎麼做到的?太神了!」
祁同偉笑了笑,沒接話。
他能怎麼說?說自己拿了周處長的把柄,逼他批的?
不能。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
祁同偉說,「批了就行,下一步,抓緊落地,抓緊開工,那幾個億的投資,早一天到位,林城早一天受益。」
老馬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回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著祁同偉,說,「祁市長,跟著您干,真帶勁兒。」
祁同偉擺擺手,「行了,去吧。」
周文遠服軟了,這事兒辦成了,可這事兒辦得,怎麼說呢,有點不地道,拿人家的把柄逼人家就範,這手段,擱哪兒都說不上光彩。
可話說回來,不這麼辦,能怎麼辦?
好話說盡,托人協調,人家不給面子。
官場上,有些事就是這麼回事兒,檯面上講規矩,講程序,講道理。
台面下,講的是實力,是人脈,是把柄。
規矩管用的時候,按規矩辦,規矩不管用的時候,就得用自己的辦法。
周文遠不服,那就讓他服。
現在他服了,事兒辦了,這就行了。
至於他心裡怎麼想,那是他的事。
他要是識相,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不識相,還想蹦躂,那下次就不是打個電話這麼簡單了。
一根煙抽完,祁同偉拿起電話,打給了張處長。
「張處長,事兒辦妥了。」
「我就知道,這招管用,這些人啊,不怕你講道理,就怕你手裡有東西,你手裡攥著他的命根子,他比誰都乖,對了,周文遠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那些材料?」
「他既然服了,我就按說的辦,銷毀,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不想把他逼急了,逼急了對他沒好處,對我也沒好處。」
「行,你自己把握,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這種人,你放他一馬,他不一定領情,說不定哪天緩過勁兒來,又跟你找茬。」
「我知道,所以我還留了一手,原件保留,複印件銷毀,萬一他以後不老實,我還有個後手,他要是老老實實的,那原件就永遠見不得光。」
「祁市長,你這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啊。」
「張處長,您這話說的,我這叫有備無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