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接過傳真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出名不是目的，把活干好才是目的，案例出版了，各地的縣市領導看了，來岩台學習的人會更多，到時候接待任務重，你提前做好準備。」
趙志遠點了點頭，「祁書記，還有一件事，小張的掛職期快到了，省科技廳已經發函催她回去，她本人想留，但省廳不放。」
祁同偉皺了皺眉，「省廳為什麼不放？」
「說她是業務骨幹，廳里缺人。」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你幫我約一下省科技廳的廳長，過完年我去找他談。」
元旦過後，祁同偉去了一趟省里。
沒提前打招呼，直接去了省科技廳。
廳長姓錢，五十多歲，以前在基層幹過，跟祁同偉有過一面之緣。
祁同偉坐下來，開門見山，「錢廳長，我來要個人，小張在岩台掛職快到期了，我想把她留下來。」
錢廳長靠在椅背上，笑了笑，「祁書記，小張是我們廳里的業務骨幹，搞了好幾年科技項目，經驗豐富，你要把她留下來，我們廳里就少了一員干將，你也知道，現在是改革發展關鍵期，哪裡都缺人才啊。」
「錢廳長，小張在岩台乾的活，你也看到了，物流站的智能化管理系統是她搞的，智能家具的調研報告是她寫的，第七條線的晶片嵌入方案是她設計的。
她在岩台干一年，比在廳里坐三年辦公室學的還多，你把她調回去，她是回來了，但她的本事可能就廢了。」
錢廳長沉默了一會兒，「祁書記，你這話說得在理，但廳里確實缺人，小張走了，她手上的項目沒人接。」
「錢廳長，我跟你做個交易，小張留在岩台，我每年從板材廠的利潤里拿出一部分，跟省科技廳聯合搞一個科技項目，專門研究智能家居的新技術，項目成果歸省科技廳，小張在岩台繼續干，兩不耽誤。」
錢廳長想了想，「祁書記，你這個條件有點意思，我考慮考慮。」
「錢廳長，你考慮好了給我打個電話，小張的事，我等你的消息。」
從省科技廳出來，祁同偉上了車，老周問，「祁書記，回岩台？」
「回。」
車子在高速上開著，祁同偉靠想著小張這個人是個人才，這種人放走了是岩台的損失，但省科技廳不放人，自己也不能硬來。
錢廳長說要考慮，說明有戲。
一月中旬，板材廠的第七條線滿負荷運轉了一個月。
智能床的試產品在京州和省里試銷，反響不錯，小張打電話給祁同偉，說京州的經銷商追加了訂單，第一批兩百套已經賣完了，要再補三百套。
祁同偉說，「小張，市場打開了，接下來要考慮省外市場，這東西現在畢竟是高級貨，成本暫時還無法平價化。
但一個省的高端市場就這麼大，不把銷路打開，這玩意兒就只能閒置了。
你讓省里的經銷商幫你聯繫周邊幾個城市的經銷商，把渠道鋪開，智能家具這個東西，越早進場越有利，以後說不定還能實現全屋智能呢。」
小張說，「祁書記，我已經跟省里的經銷商談過了，他願意幫我們對接周邊城市的渠道。
另外，我準備參加明年三月份的廣市家具展，把智能床帶到展會上亮相，看看能不能接到外省的訂單。」
「行，你去參展的費用，板材廠出，但有一條，參展之前把產品再打磨打磨，別在展會上露怯。」
「明白。」
一月底，錢廳長打來電話，「祁書記，你上次說的那個聯合科技項目，我考慮過了，可行。
小張可以留在岩台，但她的編制要保留在省科技廳，算是借調，工資由省廳發，社保在省廳交。
你在岩台給她提供項目和平台就行。」
祁同偉說，「錢廳長，就這麼辦，聯合科技項目的事，我讓板材廠的人跟你對接。」
掛了電話，祁同偉把趙志遠叫來，「小張的事定了，留在岩台，你跟她把這個消息說一下，讓她安心干。」
趙志遠愣了一下，「定了？省廳放人了？」
「放人了，又沒完全放，條件是板材廠跟省科技廳聯合搞一個智能家居的科技項目，小張的編制還在省廳，人留在岩台干。」
趙志遠笑了笑，「祁書記，您這步棋走得高。」
「不是高，是沒辦法，人才留不住，什麼事都幹不成。」
二月上旬，板材廠的第八條線開始規劃，這次不是陳總來找祁同偉，是小張來的。
她帶著一份新的設計方案，站在祁同偉辦公桌前，把方案攤開。
「祁書記，第八條線我想做智能衣櫃，晶片嵌入衣櫃門板，可以自動感應開關門、調節內部燈光、檢測衣物濕度，目前還沒有廠商在做類似的產品了，我們岩台說不定可以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而且這個和智能衣櫃跟智能床的晶片通用，同一套晶片和系統，我們可以把智能床的晶片和系統直接移植到衣柜上，省了重新開發的成本。」
「那你就做，但高端市場用不了這麼多衣櫃吧？畢竟智能家居還可以用在商業上，但衣櫃只能用在家裡。
你要做這個東西，首要考慮的是能不能成，而是能不能平價化。
這是奢侈品，但賣不動的奢侈品，沒有任何用處，高端市場能消化的份額就那麼大，除非一直往外省銷售。
你先做吧，做出來我看看，到時候咱們再考慮其他的。」
小張點了點頭，「好的，祁書記。」
二月中旬，智能衣櫃的樣品做出來了。
小張親自送到祁同偉辦公室，站在祁同偉面前演示了一遍，衣櫃門板感應到人走近，自動打開，內部的燈光隨之亮起。
關上以後，燈光熄滅，門板鎖死。
「祁書記，衣櫃內置了濕度傳感器，如果濕度過高，會自動開啟通風模式，另外，衣櫃門板上還嵌了一個小屏幕，可以顯示衣櫃內的溫度、濕度、衣物數量，您看這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