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站在智能衣櫃前，前前後後看了一圈。門板感應靈敏，燈光柔和，屏幕顯示清晰，做工也挑不出毛病。
祁同偉伸手摸了摸門板的邊緣，「做得不錯，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智能衣櫃需要通電，客戶家裡如果沒有預留電源插座怎麼辦？」
小張愣了一下，「這個我還沒想過。」
「你回去加一個方案，智能衣櫃可以選配充電電池版本，沒電源插座的客戶可以用電池。
電池充一次電用一個月，客戶自己充電就行，多一個選項，多一批客戶，另外，衣櫃的價格定在多少？」
「成本四千八，實際售賣預定六千八百八十八。」
祁同偉皺了皺眉，「六千多？買個衣櫃？你覺得普通老百姓會花六千多買個衣櫃嗎？大多數百姓一個人一年可能都掙不到六千多，就算是普通的工薪階層，這也是小半年工資了，拿來買個衣櫃，哪捨得啊。」
小張想了想，「祁書記，您不是也說了嘛，智能衣櫃和智能家居不一樣，智能衣櫃的目標客戶不是普通老百姓，是追求生活品質的年輕人和有錢人，他們對新東西接受度高，願意為科技感買單。」
「岩台本地有多少追求生活品質的年輕人？不多，要是這價格的話，你的市場就不在岩台了，在省里，在南方那些經濟發達的地方，你要做智能衣櫃，就得把銷售渠道重點放在省里，不能指望咱們漢東本地消化。」
小張點了點頭，「祁書記，我明白了，我會把銷售重心放在省里和南方市場。」
「另外，四千八的價格還是高了，你回去再算算成本，看看能不能壓到三千五到四千之間，消費者對智能產品的心理價位是有上限的，超過四千，很多人就會猶豫。」
小張在本子上記下來，「好，我回去重新核算成本，但壓縮不了多少了，這玩意兒畢竟是高科技。」
二月下旬，板材廠的第八條線正式動工，這次陳總沒插手，全權交給小張負責。
小張每天泡在工地上，從設備安裝到晶片調試到系統測試，每一步都親自盯著。
趙志遠有一次去板材廠辦事，回來跟祁同偉說，「祁書記，小張現在比陳總還像廠長，天天穿著工裝在車間裡跑，鞋上全是灰。」
祁同偉說，「她不穿工裝才不正常，她乾的是技術活，不是在辦公室喝茶，穿工裝說明她在幹活。」
三月初，廣市家具展開展。
小張帶著智能床和智能衣櫃的樣品去了廣州，板材廠第一次參加全國性的展會。
出發前，祁同偉給她打了個電話。
「小張，到了那邊，多看看別人的展位，別光守著自己的攤子，看看同行的產品是什麼樣的、價格是怎麼定的、展位是怎麼布置的，好的學，不好的避開。」
小張說，「祁書記，我帶了相機，準備把每個展位都拍下來，回去仔細研究。」
「那就好，展會期間，有經銷商來談，價格不要一口咬死，留點餘地，但底線不能破，不能為了拿訂單把價格壓得太低，板材廠的產品不是地攤貨，定價要有尊嚴。」
「明白。」
一周後。
小張從廣市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讓祁同偉有些意外，展會上有五個外省的經銷商對智能衣櫃感興趣。
其中三個當場簽了意向協議，一個來自南方，一個來自東部沿海，一個來自西南。
「祁書記，展會的效果超出了預期，南方那個經銷商是做高端家具的，他在當地有三家店，說我們的智能衣櫃設計新穎、價格合理，願意在店裡設專櫃試銷。」
「意向協議簽了多少套？」
「每家先拿五十套試銷，三家一共一百五十套。賣得好再追加。」
小張在本子上記下來，「祁書記，另外兩個經銷商也留了聯繫方式，說回去商量一下再給答覆，我準備下個月再去一趟，當面跟他們談。」
三月中旬，省里來了一份文件。
文件上說，岩台家具產業鏈的經驗被全國縣域經濟發展典型案例彙編收錄以後，有關研究機構準備來岩台做一個專題調研，研究岩台模式的可複製性。
調研組的規格不低，帶隊的是一位副部級的副部長。
祁同偉把文件放下，對趙志遠說，「這個調研跟上次省里的調研組不一樣，上次是省內總結，這次是全國推廣。
來的規格高，我們接待的規格也要相應提高，你提前把四個點的講解內容再打磨一遍，不能跟上次一樣，要有新東西。」
趙志遠問，「祁書記，新東西指的是什麼？」
「智能家居，上次省里來調研的時候，智能家具還沒上馬，這次不一樣，智能床已經投產了，智能衣櫃也在規劃了。
你讓講解的人把智能家居作為亮點講進去，讓調研組看到岩台的產業鏈不僅有廣度，還有深度。」
趙志遠在本子上記下來，「好，我馬上安排。」
三月下旬，調研組的通知來了，說四月中旬抵達岩台，調研組帶隊的是一位姓黃的副部長。
祁同偉接到通知後，把小張叫到辦公室。
「小張，調研組來的時候，智能衣櫃的樣品能不能量產？」
小張算了算時間，「能，四月初就能量產，第一批產品已經在生產了，四月中旬之前能準備好。」
「好，調研的時候，你親自講解智能家居這一塊，讓調研組看到岩台的創新能力。」
小張點了點頭，「祁書記，我還準備在講解的時候現場演示一遍，讓調研組的人親手操作智能床和智能衣櫃，感受一下產品的實際體驗。」
祁同偉看了她一眼，「這個主意好。比光說數字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