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調研組那天下午，祁同偉站在市委樓下，點了一根煙。
趙志遠從樓里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站在旁邊沒說話，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看著調研組的兩輛考斯特消失在街角。
「祁書記，黃部長說的內參要是真報上去了，岩台可就不是一般的縣市了。」趙志遠終於開口。
祁同偉吸了口煙，「內參報上去是好事，但別指望靠一個內參吃一輩子，你把今天座談會上黃副部長問的問題整理一下，哪些是我們答得好的，哪些是答得不夠好的，列個清單，以後再有領導來調研，提前準備。」
趙志遠在本子上記下來，「祁書記，還有一件事，智能衣櫃在南方市場反響不錯，小張提出想在南邊設一個辦事處，專門負責南方市場的銷售和售後服務。」
祁同偉轉過身，「辦事處？在南方設辦事處，成本不低，她算過帳沒有？」
「算過了，租個辦公室加一個倉庫，配兩個銷售加一個售後，目前一年成本大概五十萬，她說如果辦事處設起來，南方市場一年能走三千套貨，利潤足夠覆蓋成本還有餘。」
祁同偉想了想，「你把小張叫來，我跟她當面談。」
半小時後，小張來了。
她站在祁同偉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裡面是她做的辦事處方案。
「祁書記，南方三個經銷商的銷量都在增長，東部和西南的經銷商也追了單，現在不是貨賣不出去，是售後跟不上。
客戶買了智能衣櫃，出了問題本地經銷商不會修，要等我們派人過去，一來一回耽誤時間，客戶體驗不好。」
祁同偉接過方案翻了翻，「辦事處設在哪裡？」
「南邊的經濟中心，離三個經銷商都近，租房加倉庫，年租金三十萬，招三個人，兩個銷售一個售後，工資加社保加差旅費，一年二十萬，總共五十萬。」
「售後人員，你會不會修智能衣櫃？」
小張說，「我會，但我不可能常駐那邊，所以我打算招的人我親自培訓三個月，把智能衣櫃的晶片、系統、常見故障都教會了，再讓他上崗。」
祁同偉把方案合上，「五十萬不算多，但也不能白花，你跟南方那三個經銷商說，辦事處設起來以後，他們的售後服務由辦事處負責，但他們要配合辦事處的推廣活動，辦事處搞促銷、做活動，他們要提供場地和客戶資源，互相支持，誰也不占誰便宜。」
小張點了點頭，「祁書記，我跟他們談過了，他們願意配合。」
「那你就去辦，但有一條，辦事處設起來以後，每個月要向板材廠報一份運營報告，銷量、成本、客戶反饋、市場變化，都要寫清楚，不要悶頭干，幹得好不好要讓陳總知道。」
小張說，「明白。」
四月底，板材廠第九條線開始規劃。
這次不是陳總找祁同偉，也不是小張，是陳總和小張一起找來的，兩個人站在祁同偉辦公室里，手裡拿著一張設計草圖，上面畫著一種以前沒見過的東西。
陳總先開口，「祁書記，第九條線我們想做智能書桌。」
祁同偉看了看草圖，「智能書桌？跟智能床和智能衣櫃有什麼區別？」
小張接過話頭，「智能書桌的核心功能是辦公場景智能化，桌面嵌入無線充電模塊，可以給手機和平板充電，桌面內置了傳感器，可以監測坐姿、提醒用戶調整坐姿，桌腿可以電動調節高度，站姿坐姿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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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產品對標的是誰？」
小張說，「南方有幾個廠家在做類似的產品，但價格都在一萬以上，我們準備把價格定在六千到七千之間，跟智能衣櫃差不多。」
祁同偉看了陳總一眼，「陳總，你覺得這個產品有市場嗎？」
陳總想了想，「祁書記，現在智能辦公概念很火，但真正落地的產品不多，智能書桌這個方向，市場空白大。
不過技術含量比智能床和智能衣櫃高，涉及到姿態監測和數據分析，不是簡單的晶片植入。
反正但凡現在帶只能兩個字的東西，近十年內是不可能平民化的。
所有的市場都在上流，走的是精緻高端路線。」
「技術難度你們能解決嗎？」
小張翻開文件夾，「能，姿態監測的技術方案我已經跟南方一家傳感器廠家談好了，他們提供硬體，我們自己開發算法，數據分析這塊，我準備招一個數據工程師，專門負責。」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小張，你現在管的攤子越來越大了，物流站、智能床、智能衣櫃、辦事處，現在又加上智能書桌，你一個人能顧得過來嗎？」
小張沉默了兩秒，「祁書記，我可以招人，一個人管不過來，就招兩個人，兩個人管不過來，就招四個人，我不怕人多，就怕沒人幹活。」
祁同偉看著小張，這個當初從省科技廳下來的女孩子，不到兩年時間，已經從一個坐辦公室的幹部變成了一個能管項目、帶團隊、跑市場的多面手。
「那你就干，但你別忘了，你是板材廠的人，不是單獨的一塊，智能書桌的研發、生產、銷售，都要跟板材廠的整體戰略對齊，不能獨立發展。」
小張點了點頭，「祁書記，我明白。」
五月初，南方辦事處正式設立。
小張親自去了一趟，把辦事處的人員招齊了，培訓了半個月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份南方市場的詳細調研報告，列出了三個省、七個城市的家具市場情況、消費習慣和競爭對手分析。
祁同偉看了報告，對小張說，「你這個報告比上次的調研報告還紮實，以後辦事處每個月都要出這樣的報告，板材廠的研發方向要根據市場反饋調整，不能拍腦袋。」
五月下旬，板材廠召開了一次年中會議，趙志遠代表市里列席。